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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胸口那道靛蓝色降头印像被泼了滚油，从皮肤下窜起的灼痛沿着血脉往四肢百骸钻。
他听见韩玄清的声音时正咬着牙，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炸成碎片，灵海深处的冰缝还在渗血——但那道声音像根银针，精准扎破了他混沌的意识。
＂真正的敌人往往隐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
这句话撞进太阳穴的瞬间，陆昭突然想起三天前在九嶷山诡门关前，慕云真曾指着裂隙里翻涌的黑雾说：＂最浓的雾里，往往藏着最浅的脚印。
＂他猛地抬头，眼前的灰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扯开了幕布。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方青竹纹袖口。
＂师父？＂慕云真的声音带着破音。
她原本半跪在地上，压制七窍黑血的手突然松了，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发间道髻的玉簪在雾里划出一道白光。
陆昭这才看清雾中站着的人——月白道袍，鹤纹云履，眉峰如九嶷山棱，正是青城山失踪半年的掌门李长风。
李长风抬手虚扶，袖中那支刻着＂上清＂二字的青竹枝轻轻一颤。
他的目光扫过慕云真脸上的血痕，又掠过赵无极染血的残卷、周青岚后颈溃烂的降头印，最后落在陆昭胸前的靛蓝印记上。
陆昭注意到他眼角的细纹比记忆中更深了些，像是被某种重量压着，连眼神都沉得像九嶷山底的寒潭。
＂你们做得很好。
＂李长风开口时，慕云真已经扑到他跟前，攥住他道袍的手在发抖。
陆昭看见她睫毛上还沾着血珠，却在听见这句话时突然笑了，像个终于等到大人来接的孩子。
但李长风的下一句话让篝火般的暖意＂唰＂地熄灭：＂但太初之魇的核心，从来不是你们刚才击碎的那个。
＂
慕云真的手指骤然收紧，道袍布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它的意识早就在人间开枝散叶了。
＂李长风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的书卷，封皮上＂黄泉引路灯＂四个字被火烧过，边缘焦黑，＂你们现在看到的，不过是它伸到阳间的一根触须。
＂
陆昭感觉后颈泛起凉意。
他想起推演系统里那些重复出现的画面——暴雨夜的戏台、血月里的万人坑、还有那道总在角落的金丝眼镜身影。
原来不是系统随机生成的幻象，是太初之魇在意识里埋下的种子？
＂要斩断触须，得找到根。
＂李长风将书卷递给慕云真，指尖擦过她手背时顿了顿，像是想替她擦掉脸上的血，最终只是垂下手，＂根在幽冥界。
＂
＂幽冥界？＂赵无极突然开口。
他原本瘫在地上，此刻撑着残卷坐直，金漆褪尽的黄纸在他掌心簌簌作响，＂那地方连当年的张祖师都只去过一次。
＂
＂所以需要这个。
＂李长风的目光转向陆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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