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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卡爷稍微一怔，这事，强子没跟他讲，想来也是，当年他和小女也是伉俪情深，要不是女儿福薄早逝，现在肯定也是人间一对佳话。
许他李林卡再续弦，就不能许他女婿再续前缘了？况且，强子年龄也不大，也是最近才找，这是好事。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杨书笙知道卡爷这顿饭吃饭事小，还有其他事找，便静静等着。
果然，沉默之后，卡爷开口了
“乖孙啊，我想去看看你妈。”
杨书笙手中的活依然没停，只听卡爷叹了口气道：“我年纪是大了，时不时的就梦到你妈妈，有时候是小时候的样子，蹦蹦跳跳的，有时候又是长大的样子，抱着你，领着……闻歌，”
说到这两个字，卡爷明显顿了顿，他看向杨书笙，见她并没有什么异样，便继续道：“你们仨，去逛大集，闻歌，花妮子，还是乖乖的，只是一听到有兴趣的声音就兴奋起来，跟以前一样，恨不得立马去钢琴上面弹出个什么调调来。”
说到这，卡爷停了一下，闭上眼，似乎是耗费了一些力气，手上的蒲扇也停了。
过了一会儿，一直没吭声的杨书笙说话了。
“马上七月十五，也该去看看了。”
“好，好，”
卡爷眼睛也睁开了，这么多年了，他不敢去看，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小女儿离世，自己视为亲孙女的得意门生客死异国，他实在是无法面对如此之大的打击，让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家去给后辈上坟，未免太过残忍，所以，他不敢来，他怕自己崩溃在这里，更怕自己倒在这儿给孩子们添累赘。
这个院子，承载着他这辈子那么多美好的记忆，可一切的一切，都在2004年的冬天戛然而止，那一场大雪把所有的暖意都埋了进去，他直到今天才攒够了勇气，再踏回这满院回忆里。
蝉鸣漫了满院，风晃着树叶沙沙响，树下一老一少的剪影被树影剪得忽明忽暗，很长时间，两人都没再多说一句话，任由那些压了多年的想念，随风漂泊。
“到时候，我去接你，只要人去都行了，其他的交给我。”
过了许久，杨书笙终是开了口。
“好，好。”
一阵微风吹过，树下一阵阴凉，卡爷又闭上双眼，似是了却了一桩大事一般。
杨书笙剥完了豌豆，起身就要离开之时，卡爷又开了口。
这一次，无比的小心翼翼。
“小春，闻歌的手稿，还在吗？”
此时正午的阳光正是毒辣，却看她背影觉得无比苍凉，卡爷的话声音很小，却把杨书笙犹如竹签一般定在了地上，卡爷眯着眼，一阵凉风袭来，莫名的有了一股寒意。
“没了，我给烧了。”
留下冰冷的一句话，杨书笙回了厨房。
李林卡认命似的躺了回去，眼睛再次望向树梢，闭眼见似乎又听到了那些稚嫩的童声：“爷爷，你说我能成为大作曲家吗？”
“会啊，花妮子这么聪明，一定会的。”
一眨眼，童声又变成了温暖的和声，唱着一首过气的咏叹调。
屋内，Quejas，oLaMajayelruiseor的琴声再次响起，凄美的让人忍不住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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