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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
燕都的大会结束，一切尘埃落定。
那位老首长临终前，久病之躯重新焕发生机，面色红润、声如洪钟，叫来麾下几位嫡系殷殷叮嘱。
他的独子此时忙得抽不开身，只有儿媳和孙辈在他跟前尽孝，各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人家还特意见了江溯一面，让江溯放心回去，说他们家承了江家一个情，一定会给江家交代。
朝堂风起云涌间，新人上位，旧人下马，过往许多不可言说的事，也被揪出来清算。
舒荻背后那一位红贵，这些年依仗家族的势力，逍遥法外，除了倒卖文物、出卖机密，更视人命如草芥，炮制了震惊全国的器|官灰|产大案。
除了老城Q医院这条线，外省乃至港澳地区，也有几家医院不大干净，他甚至串联几个东南亚小国，明面上搞国际收养、慈善基金，背地里却形成一条定制化产线，只要有钱有权，除非像舒荻那个倒霉蛋儿一样血型特殊的，否则想换全身上下哪个零件，都不是难事。
方掷没能等来减刑假释，又被人从监区带出来，提审、熬鹰。
方掷一开始还嘴硬，等知道了真是宋明钰供出他，几乎要把困着自己的审讯椅连根拔起，一声接一声大骂臭|婊子！
坐在他对面的两位警|察冷斥：“你要交代的案子，何止那一桩？现在就是你和舒荻赛跑，比谁撂得快的时候，还当他是你主子呢？”
方掷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恶狠狠磨起牙。
宋明钰作为器|官灰|产案的污点证人，待遇比方掷好一些，没上脚镣，还保有起码的自尊。
自首那天，她把自己的白大褂脱下来，整整齐齐折放在凳子上，她早已不配穿这件衣服。
如今她孤家寡人一个，身无挂碍，剩下的时间，只剩下还债这一件事。
宋明钰静静等着警察上门，恋恋不舍抚过对面那张办公桌……
江着意当年跟她分到同一间办公室里，凑着鼻子到处嗅，最后打开窗户，深吸一口气，高高兴兴说：“师妹，这地方好，外头好大一颗香樟树，又遮荫又好闻，风水宝地啊！”
她后来去Q医院，也让人种了一片香樟，泪眼婆娑间，好像终于能够嗅到窗外的香气。
在此期间，舒荻又见过商予一次。
第二次见面时，舒荻已经卧病在床，起不来身，胸口接着监测仪。
商予进屋时，舒荻正在昏睡，仪表上跳出不规律的折线。
舒天旸那边又闹出不小的动静，管家被人叫了过去。
商予的手掌撑在舒荻窗边，冷冰冰注视着床上的舒荻，此刻只要他想，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让舒荻再也醒不过来……
但这么死了，未免也太便宜舒荻了。
商予呼出口气，默默站直了身体。
器|官灰|产案爆出时，天成的办公大楼和舒家老宅，一起被打着爆闪灯的警车给围了。
各个涉案人员、文件档案，连同公司的电脑、监控硬盘都让拆掉，全部打包带走，这样大规模的联合抓捕行动非常罕见，上面那位出力不少。
舒荻被拷在一张移动病床上，罩着氧气面罩，舌头底下垫了硝酸甘油，旁边就位急救人员和自动体外除颤器，无论如何，不能让他死在路上。
他被推走时，和商予擦肩而过，眼球爆出血丝，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吼声，却唤不回商予一个回头。
商予大步走进别墅，直奔舒天旸的房间。
舒天旸被警方拆掉脚上的锁链，肩上披着毯子，春和日丽的天气，那一点点微风仍能吹透他的骨头。
他被锁了个把月，腿上没劲儿，走不稳路，女警返身出去帮忙找轮椅，舒天旸赤脚坐在床边，望着门外的高大的商予，怯怯喊了声“大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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