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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旨！”
数名如狼似虎的殿前侍卫轰然应诺，大步上前。
象征着朝堂文官巅峰的绯色仙鹤补服被粗暴地剥下，那顶沉甸甸、代表着无上权柄的一品官帽被狠狠掼在地上，金玉镶嵌的顶珠滚落，在死寂的金砖地上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哀鸣。
段明德被两名铁塔般的侍卫反剪双臂，像拖一条破麻袋般向外拖去。
他没有挣扎，只是那双曾经翻云覆雨、洞悉人心的眼睛，在掠过安易时，死死地、怨毒地钉在他脸上。
安易依旧垂手肃立，眼帘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深沉的阴影，遮住了所有可能的情绪。
唯有那紧抿的薄唇，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弧度。
一场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戈涟肃立阶下，玄甲森然，目光沉沉地扫过噤若寒蝉的百官，最后，落在了安易那看似平静无波的侧脸上。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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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最深处。
这里终年不见天日，只有墙壁上几支劣质的火把在顽强地燃烧，投下摇曳不定、如同鬼魅般扭曲跳跃的光影。
跳动的火光非但不能驱散黑暗，反而将巨大的、参差的阴影投射在潮湿滑腻的石壁上，更添几分阴森诡谲。
空气浓稠得化不开，浓烈的霉味混杂着血腥气、排泄物的恶臭以及铁锈的腥气，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窒息般的死亡气息，沉甸甸地压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绝望的粘滞感。
段明德背对着狭窄牢门，枯槁的身影蜷缩在角落一堆散发着霉烂气味的稻草上。
囚服此刻空荡荡地挂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宽大。
曾经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花白须发，如今散乱地黏在汗湿的额角颊边，沾满了草屑和污垢。
仅仅数日，这位权倾朝野数十载的首辅，已被抽掉了所有精气神，如同被风雨侵蚀殆尽的朽木，只剩下一具行将就木的空壳。
脚步声。
轻缓、沉稳，带着一种与这污秽之地格格不入的从容，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这间死牢的栅栏外。
段明德枯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他浑浊的眼珠在黑暗中艰难地转动，死寂的牢房里，只剩下他自己粗重而艰难的喘息，以及那火把燃烧时发出的、令人烦躁的“噼啪”
轻响。
穿进权谋文的第二十二天
“老师。”
一个温润平和的声音在栅栏外响起，不高，却清晰地响在段明德的耳边。
段明德的肩膀猛地一颤！
仿佛被这熟悉的称呼狠狠刺了一下。
他终于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头来。
摇曳的火光下，安易静静伫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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