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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由陛下亲自赐婚,又有意彰显对才女佳婿的恩宠,故而规模不小,宴会设于翰林院的后园。
朝中三品以下年轻官员,与陈、林二人同科的进士,以及翰林院上下同僚,大多收到了请柬。
后园内张灯结彩,红绸高挂。
虽只是订婚,内务府还是多拨了些人手布置,席面也按中等宴席规格置办。
李青穿了身崭新的的靛青色女官常服,款式较男式官袍稍显柔美,但不失庄重。
她立在堂前,接受着一波波真假难辨的祝贺,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陈君竹站在她半步之遥处,与她并肩应付着。
宾客陆续到来了。
薛怀简来得最早,漫不经心地摇着玉骨扇,笑嘻嘻地说了几句恭喜二位之类云云,便溜达到一旁与相熟的官员寒暄去了。
温安澈也来了,穿了身都察院的青色官服,面色比前几日更差了些。
他送上贺礼,对陈君竹草草一揖,看见李青时还在思索着,要怎样将城北的线索,和此女联系在一起。
温故没有来,据说是身体不适,但陈李二人皆心知肚明。
傅云携着夫人姜仪到场,傅云一身锦袍,风度翩翩,与人谈笑自若,时不时和温安澈的眼神交锋,迸发出浓烈的火药味。
姜仪跟在他身后,穿着华丽的命妇服制,眼神飘忽,像座没有生气的瓷器。
她向李青和陈君竹道贺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李青在蘅芜书院初见她时,她还会和温安澈偷偷摸摸地交换眼神,如今这样死气沉沉的,真是可惜。
淮燕没有来,程晚凝也没有来,后宫嫔妃出席臣子订婚宴于礼不合。
但据说程晚凝派人送了一份不轻的贺礼,是一对上好的端砚。
最让人意外的是,柔妃贺南枝竟也派人送来了贺礼——一对寓意佳偶天成的羊脂白玉佩,玉佩雕工精巧,附上的贺词字迹秀雅,语气亲切。
“柔妃娘娘说,林编修乃女中英才,陈修撰乃国之栋梁,天作之合,聊表心意,望二位莫要推辞。”
送赏的小太监口齿伶俐道。
李青与陈君竹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警惕。
众人推杯换盏,宴席在无数人各怀鬼胎的氛围中进行着。
李青打起全部精神,应付着各方各异的打量与言语中巧妙的机锋。
她必须扮演好才华过人的“林青”
——
她只是个因赐婚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年轻女官,不能露怯失仪,亦不能流露出任何帝青才有的痕迹。
陈君竹也不轻松,他应对着无休无止的同僚,还需时刻留意李青的状态。
他们已经站了好几个时辰了,近些天阿青忙得手忙脚乱。
他怕她体力不支,晕倒在地。
身侧李青的面颊因维持微笑而僵硬,太阳穴突突直跳,连月来积压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冲击着这具并不算强健的女儿身躯。
终于,宴席接近尾声。
宾客开始陆续告辞了。
李青强撑着,与陈君竹一同站在门口相送。
夜风卷着寒意拂面而来,驱散了些堂内熏人的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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