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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文渊没有打扰她，只是默默地陪在一旁，帮她整理那些被她弄得一团乱的丝线。
夕阳西下时，小燕子忽然抬起头，眼睛红肿，却异常明亮。
“柳大哥，”
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紫薇和尔康要回京了，是不是？”
“是。”
柳文渊点头，“皇上给了紫薇很大的权柄，让她总管全国女学。
尔康也回了军机处。
他们……要在朝堂上，做一番大事了。”
“大事……”
小燕子喃喃重复，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泪，也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澈，“是啊，他们要做大事。
那我呢？我能做什么？”
“你能做很多。”
柳文渊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而坚定，“紫薇要在全国开女学，教女子识字绣花，自食其力。
江南是她的第一站，而你的绣庄，你的手艺，就是最好的榜样。
小燕子，留下来，把柳庄的绣坊做大，做出名气。
让全江南的女子都知道，方小燕子，一个曾经是‘江湖骗子’、是‘逆党余孽’的女子，能靠自己的双手，活得堂堂正正，风风光光。
这就是对紫薇最大的支持，也是对方将军最好的告慰。”
小燕子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三年来始终默默守护她、相信她的男人，心中那片荒芜的土地，仿佛被春风拂过，开始生出嫩芽。
“我真的……可以吗？”
她不确定地问。
“你可以。”
柳文渊郑重地点头，“别忘了，你是方之航将军的女儿，是紫薇的妹妹。
你骨子里流着和他们一样倔强、一样不服输的血。
小燕子，留下来，和我一起，把柳庄绣坊，做成江南第一，做成天下女子都向往的地方。
等紫薇在京城站稳脚跟，我们就去见她，告诉她，江南的女子，已经站起来了。”
小燕子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然后，她忽然站起身，走到绣架前，拿起针线，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开始刺绣。
她绣的是一幅新的图样：一只燕子，衔着一枚圆润的明珠，飞向远方高耸的宫墙。
宫墙下，是蜿蜒的溪流和盛开的梅花。
“柳大哥，”
她一边绣，一边轻声说，声音平静而坚定，“这幅绣样，叫‘燕归明堂’。
等绣好了，你帮我送去京城，给紫薇和尔康。
告诉他们，我在江南很好，我会把绣坊办好，会活出个人样。
让他们在京城，也要好好的。”
柳文渊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在昏暗光线下专注刺绣的侧脸，看着她眼中那种从未有过的、沉静而坚韧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他知道，他的小燕子，终于真正地长大了。
不是那个需要人保护、需要人带领的野丫头，而是一个有目标、有担当、能与他并肩而立的女子。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他走到她身边，为她点亮了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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