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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养心殿。
乾隆靠在龙榻上，脸色比之前更差，但眼神却异常清明。
他看着跪在榻前的紫薇和尔康，看着他们风尘仆仆却坚毅沉稳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起来吧。”
他声音嘶哑，却带着帝王的威严，“这一路，辛苦了。”
“儿臣（臣）不辛苦。”
紫薇和尔康起身，垂手而立。
“清河县的事，傅恒都跟朕说了。”
乾隆缓缓道，“李进忠……好，好得很。
朕真是养了一条好狗，咬主人咬得这么狠。”
“皇阿玛，”
紫薇上前一步，将那枚太后玉佩呈上，“这是从钱谦益处搜出的玉佩，据说是李进忠交给他的，声称是太后的意思。
但儿臣以为，此事必有蹊跷。
皇祖母深明大义，绝不会做出截留赈灾款项、置灾民于不顾之事。
这玉佩，定是李进忠偷盗或伪造，构陷皇祖母！”
乾隆接过玉佩，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面，良久，才长叹一声：“这玉佩……是真的。
是朕当年亲手为你皇祖母戴上的。”
紫薇心中一沉。
“但，”
乾隆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你皇祖母绝不会用它去做这种事。
紫薇，你皇祖母这一生，最重名声，最疼百姓。
她可以为了权力算计，可以为了自保狠心，但绝不会碰赈灾的银子，那是她的底线。”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李进忠是她的心腹，跟了她三十年。
这三十年，她待他不薄。
可人心……终究是喂不饱的。
他偷了玉佩，假传懿旨，截留赈款，所为的，恐怕不仅仅是他自己。”
“皇阿玛的意思是……”
尔康心中一动。
“李进忠背后，还有人。”
乾隆肯定地说，“一个比李进忠更狡猾、更狠毒、藏得更深的人。
这个人，可能就在宫里，可能就在朕身边，甚至可能……是朕的骨肉至亲。”
骨肉至亲？紫薇和尔康同时一震。
难道……是某位皇子？或是……公主？
“朕的时间不多了。”
乾隆疲惫地闭上眼，“有些事，朕本想带到棺材里去。
但现在看来……不说不行了。”
他睁开眼，看向紫薇，目光复杂：“紫薇，你可知，你娘夏雨荷，当年为何执意离开济南，独自进京？”
紫薇一愣：“不是因为……想为方将军伸冤，想查清前朝遗珍的真相吗？”
“是，但不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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