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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宁怎么会听不懂这番话的深意。
她当时就生气了,她是公主,他有什么资格约束她?尤其想起宫宴前去看望弟弟时,听说陆绥送了一套功法来,叫弟弟务必每日练习。
病得连身都起不来的人,病得咳两下便会吐血昏倒的人,怎么能练武功?
陆绥怕不是想逼死她唯一的弟弟,好叫昔日心头好永庆的兄长安王上位!
这年,夫妻俩一个十九,一个十七,都年轻气盛,争执起来哪还有理智可言?吵到激烈处,昭宁一怒之下,扬手给了陆绥一巴掌。
此后本就形同陌路的夫妻,再见已是剑拔弩张的仇敌。
饶是如此,陆绥听闻她坠江的噩耗,还是第一时间率领心腹从军营赶过来,暴雨寒江里不眠不休,捞了她三天三夜,为她血刃仇敌,给了她死后的尊荣与体面。
如今,她竟然又回到这个糟糕的节骨眼……
事情太过离奇,昭宁有点懵,心里也乱糟糟的,整个人都陷在死后重生的纷乱思绪里。
眼看她突然从激烈的争吵安静下来,陆绥也静了一瞬,余光注意到长乐殿走出来赏月的一群人,以宣德帝与永庆公主赵皇后为首,王孙贵族文武大臣随后。
陆绥剑眉微蹙,垂眸看了眼呆怔的昭宁。
他行事向来果决,眼下却有片刻迟疑,但片刻之后,明知会惹来昭宁的厌恶,还是伸手拉住了她。
陆绥自幼习武,臂膀健硕有力,掌心也布满粗粝的茧子,此刻因料想到昭宁心生抗拒,会再度大闹动手,钳制的力道比寻常还要重三分。
但这一次很奇怪,昭宁回过神,既没有挣扎抗拒,也没有凶巴巴的斥责。
她只是略有些茫然地仰头看他一眼,声音很轻地抱怨了句:“好疼……”
陆绥眸底划过一抹异样,紧攥住她的掌心蓦然一松,却也没有完全放开,他拉着她转身,她竟不问也不疑,就这么乖乖地跟着。
陆绥眸光又暗了暗,径直拉昭宁步入假山。
嶙峋山石很快将她们的身影完全遮掩。
宣德帝一行人正是此时走到木樨园。
永庆公主盯着山石嘀咕:“我方才好像看见昭宁和陆世子在这里拉拉扯扯的,不知道又吵什么。”
提起这二位,人群就神色各异了。
其中尤属定远侯脸色最难看——他儿子三岁习武,七岁将兵书倒背如流,及至十五参加武举,破了他的先例在严苛残酷的比试里夺得头筹,成为大晋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一位武状元,十六便已是边关破阵杀敌战功显赫的少将军了,如此天之骄子,偏偏猪油蒙了心,千方百计,不择手段,非要娶那个刁蛮娇纵的昭宁公主!
一个京都多少端庄淑贤的名门贵女尚且高攀不上的铮铮儿郎啊,竟被公主嫌恶得连地上最低贱的尘土也不如,简直叫他这个父亲抬不起头来!
永庆见状却是乐了,肚子里憋着坏水,脚步轻快地绕到假山后,势必要叫死对头昭宁在文武众臣面前出一回丑!
可她绕过来,附近连鬼影都不见一个!
身后的宣德帝皱了眉,沉声道:“昭宁身体不适,早就回府休歇了,你此话是何居心啊?”
永庆正欲叫人提宫灯来仔细照一照那山石暗处,闻言霎时止住脚步,变了脸色。
……
窄小的山洞里,月光透过奇石缝隙倾洒,映照出一双相对无言的璧人。
昭宁贴着陆绥而立,秋风拂来,腰间桃粉的宫绦不听话地缠住他袍角,她不自在地想拽回来,谁知风倏而变得又急又冷,反将丝绦吹得凌乱飞舞,余光里,木犀树小小的花瓣也被打落,枯黄叶片打着转儿飘零到地上。
昭宁拉拽宫绦的手慢慢垂了下来,不知怎的,想起了前世定远侯府凄冷的灵堂。
也是这样的中秋,祭奠的纸钱就是落叶枯黄的颜色,夜风一阵又一阵,吹得林立白幡簌簌作响,吹得火盆里堆满的灰烬溢出纷飞,更吹得,满堂的纸扎人似要泣泪般哀婉沉寂。
那时陆绥提着淌血的长剑,如修罗恶煞,掩映在跳跃火光里的面庞却是苍白憔悴,双目通红,再不复往昔的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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