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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拿面手镜来。”
朱公公闻言，微微愣了下，但只能依然而为。
特制的琉璃镜，无比清晰。
惠帝左右端详着，抬手抚过鬓角日渐增多的花白，又来到满是皱褶的眼尾，眼中的阴冷，连老太监见了，都不由地暗暗打颤。
“自从詹鸿光那边断了之后，神香的效用是越来越差了，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是种的人，没有尽心尽力？还是配药的，偷工减料了？”
朱公公当即扑通一声跪下，连连叩首道：“事关圣上龙体，奴才断不敢轻视哇，之前为了防止那段垂文顺藤摸瓜查出什么，第一时间毁了药田，但有留下最好的种子。”
“如今的药田，同样符合‘藏风聚气’的要求，四周皆有重兵把守，至于配药，更加谨慎，那些死囚都是有亲人在世的，根本不敢不听从。”
“奴才自认不遗余力，为圣上赴汤蹈火，倘若有半点虚言，愿受黄泉地狱之苦哇！”
惠帝没吭声，半晌后，蓦地抬起手，将琉璃镜甩了出去。
只闻呯地一声，霎时摔得粉碎。
“那你的意思是说，这难喝至极的神香，也挽救不了朕这幅破败的身体了？！”
朱公公趴伏着，将头埋得更低，脑中不停地翻涌着脱身的法子，猛地，灵光一闪，忙道：“皇上，当初那位神医也说了，神香到底是治标不治本，想要身强力壮，永葆青春，还得……还得靠不老仙丹啊！”
惠帝闻言，果然被引开了怒意，他眯起眼，喃喃低语：“仙丹？呵……这么多年了，虚无缥缈的东西，朕投入了那么多人力物力，到头来，连个影子都没瞧见过，想吃进肚，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俗话道，事在人为。”
老太监立马道，“办不成，很大一部分原因，定是在人身上。”
“人？对……你说得对……”
恍然与急切，几乎同时显现于帝王眼中，他沉声下令道：“拨出一半御林军去找，无论如何，定要将太子救出！”
“喏。”
朱公公垂下眼睑，躬身退了出去。
望着天边泛起的青白，他明白，自己算是又逃过了一劫。
伴君如伴虎，不过幸好，他自有一套生存的法子。
否则，怎么能常伴君王身边数十载呢。
老太监迈着得意的步伐走至庭院，对着候在那里的一干将领，朗声道：“圣上有令，必须在三日内救出太子等人，违者军法处置，不得有误。”
“末将遵旨！”
天蒙蒙亮，一行六人相继走出了山洞。
晨雾夹杂着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清脆地鸟鸣不绝于耳，长时间行走于洞中的压抑终于得到了释放，所有人的心情都不由地轻松起来。
“走了这么久，想必已经穿过山脉。”
段垂文回头打量着所处的这座山，沉吟道，“绕路回去应该不可能了，为今之计，找到最近的城镇，再做打算。”
大家听了，均表示赞同。
这时，薄雾逐渐散去，晨曦微露，二皇子蓦地指着不远处，兴奋道：“快看，那里有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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