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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乐天哲学。
亢迭特与他的老师全舌博士经了许多忧患,终于在土耳其的一角里住下,种园过活,才能得到安住。
亢迭特对于全舌博士的始终不渝的乐天说,下结论道,“这些都是很好,但我们还不如去耕种自己的园地。”
这句格言现在已经是“脍炙人口”
,意思也很明白,不必再等我下什么注脚。
但是我现在把他抄来,却有一点别的意义。
所谓自己的园地,本来是范围很宽,并不限定于某一种:种果蔬也罢,种药材也罢,——种蔷薇地丁也罢,只要本了他个人的自觉,在他认定的不论大小的地面上,应了力量去耕种,便都是尽了他的天职了。
在这平淡无奇的说话中间,我所想要特地申明的,只是在于种蔷薇地丁也是耕种我们自己的园地,与种果蔬药材,虽是种类不同而有同一的价值。
我们自己的园地是文艺,这是要在先声明的。
我并非厌薄别种活动而不屑为,——我平常承认各种活动于生活都是必要;实在是小半由于没有这样的材能,大半由于缺少这样的趣味,所以不得不在这中间定一个去就。
但我对于这个选择并不后悔,并不惭愧园地的小与出产的薄弱而且似乎无用。
依了自己的心的倾向,去种蔷薇地丁,这是尊重个性的正当办法,即使如别人所说各人果真应报社会的恩,我也相信已经报答了,因为社会不但需要果蔬药材,却也一样迫切的需要蔷薇与地丁,——如有蔑视这些的社会,那便是白痴的,只有形体而没有精神生活的社会,我们没有去顾视他的必要。
倘若用了什么名义,强迫人牺牲了个性去侍奉白痴的社会,——美其名曰迎合社会心理,——那简直与借了伦常之名强人忠君,借了国家之名强人战争一样的不合理了。
有人说道,据你所说,那么你所主张的文艺,一定是人生派的艺术了。
泛称人生派的艺术,我当然是没有什么反对,但是普通所谓人生派是主张“为人生的艺术”
的,对于这个我却有一点意见。
“为艺术的艺术”
将艺术与人生分离,并且将人生附属于艺术,至于如王尔德的提倡人生之艺术化,固然不很妥当;“为人生的艺术”
以艺术附属于人生,将艺术当作改造生活的工具而非终极,也何尝不把艺术与人生分离呢?我以为艺术当然是人生的,因为他本是我们感情生活的表现,叫他怎能与人生分离?“为人生”
——于人生有实利,当然也是艺术本有的一种作用,但并非唯一的职务。
总之艺术是独立的,却又原来是人性的,所以既不必使他隔离人生,又不必使他服侍人生,只任他成为浑然的人生的艺术便好了。
“为艺术”
派以个人为艺术的工匠,“为人生”
派以艺术为人生的仆役;现在却以个人为主人,表现情思而成艺术,即为其生活之一部,初不为福利他人而作,而他人接触这艺术,得到一种共鸣与感兴,使其精神生活充实而丰富,又即以为实生活的基本;这是人生的艺术的要点,有独立的艺术美与无形的功利。
我所说的蔷薇地丁的种作,便是如此:有些人种花聊以消遣,有些人种花志在卖钱,真种花者以种花为其生活,——而花亦未尝不美,未尝于人无益。
谈天
人是合群的动物,他最怕的是孤独。
人生在世上,负着两重的义务,一是种族的生存,一是个体的生存。
古人说过,孤阳不生,孤阴不长,欲求种族的生存,孤独固然是不行,就是个体的生存,也须得众人着力,才能维持,几万年来的经验便养成了爱群的习性。
除了参禅坐关,做苦功学道的人以外,谁都不能安于寂寞,总喜欢和人往来,谈不关紧要的天,我们大家坐航船,坐茶店时的情形,顶明白的可以看得出来。
这种谈话看去似乎是闲扯淡,白耗费时光的,其实也并不然,倒是颇有意义的。
普通谈话的内容很是凌乱复杂,但在听众的立场说来,从那里所得到来的可以有这几种东西。
一是事实,不管这是赵匡胤的龙虎斗,泥马渡康王,或是红灯照的女人,桃花山的好汉,传说也罢,谣言也罢,都归入旧闻新闻一类,因为此外得不着正当的报道。
二是论理,从大家的阅历上得到的教训,是很好的参考,至于这多是适应封建社会的,那是时代如此,也是不得已的。
三是娱乐,说故事讲笑话固然是的,便是大家发表自己的意见与感情,在融和的空气之中,听的说的都感得一种满足。
这样看来,谈话的作用原是很好的,问题只在把内容弄好,就可以有好的结果。
我们写些小文章,自然一部分原因由于“以工代赈”
,实也别有供求关系,因为这是风干的谈话,是供喜欢谈天的人不时之需的,需求总是存在,只要供给者能有不害卫生的货色拿出来,不误主顾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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