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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交待中，张子强突然问他会不会在东莞服刑，让林林一下也反应不过来，他只得实话实说：“这个不是由我们来定的。”
张子强又试探性地问：“我们这单案子会有多少人判死刑？”
林林故意含糊地说：“那要根据你们的犯罪事实来定。
我看有三几个吧，还有叶继欢。”
这其实是林林故意绕一下。
张子强非常清醒地立即反驳：“叶继欢已经在香港坐牢了，应该不算啦。
你们为什么不以《刑法》第151条指控我？”
王立新故意问：“《刑法》第151条是什么？”
张子强说：“走私罪呀。”
王立新说：“你往香港偷运800多公斤炸药是走私？想得美呀！”
林林、王立新都忍不住笑了。
张子强看着他们，这时他不笑：“我知道，其实你们要挑最重的起诉我。”
林林知道这个话题很敏感，怕说深了影响张子强的交待，就岔开话题说：“不是挑重的起诉你，将来起诉你什么，是由检察院来定的，我们只是把你的事情搞清楚。”
张子强又低下了头沉默了。
关于当时张子强的心理和交待的情况，那天林林在领着我到省看守所的时候，和我谈了他的看法。
他说：“我们跟张子强搏斗了七八个月，最后迫使他交待。
张子强一开口就足足讲了三天，他承认了他所有的犯罪事实，虽然在交待中常常露出狡黠神态，但只要是他说的，基本上说的都是实话。
后来在法庭上，他也始终没有改口，没有否认自己已经交待了的犯罪事实，也没有把罪责推到同伙的身上，张子强始终觉得他是老大，别人揭发了他，他说，他也不怪责别人。”
在整个案件审讯中，张子强始终是一个大盗的思维方式应对审讯的。
我问林林：“您认为，是什么原因最后迫使张子强开口的？”
林林说：“他是在多种压力下开口的。
最后的压力应该是在收看香港回归一周年时总书记的讲话，使他感到了国家的决心和力量。
从那时开始，尽管表面装成不在乎，实际上内心已经开始恐惧了，所以，他问到了在哪儿服刑，有几个人会判死刑。”
我问：“那为什么一开口就是那样滔滔不绝，好像还讲得很兴奋，张子强当时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
林林说：“还是黑社会老大的心态。
直到死，张子强也不忘自己是一个黑社会老大。”
我不止一次讲过，人是环境的产物，张子强是在黑社会里成长的，他价值观的形成，确实是光明世界里的人们无法理解的。
林林就是在充分利用张子强这种黑社会老大盲目“自大狂”
的心理，让张子强在一种让人不可思议的自我欣赏的回忆中，把他所犯罪行逐项弄清楚，这确实是一种艰难的但又是成功的审讯。
张子强一直是在滔滔不绝地说，因为他所犯的罪行实在太多了，当然是短时间内说不完的，林林在张子强交待间隙里，不失时机地问一些需要查清的问题。
林林趁张子强在喝水的时候，问：“你有那么多的证件，究竟哪些是真，哪些是假的？”
张子强说：“我的身份证和回乡证、驾驶证是真的。
那天被抓前，交给了张志烽。
这些证件请帮我找回来，我回香港还是要用的。”
这时的张子强恐怕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判死刑，因为香港法律没有死刑，他也没有死刑的概念，所以，他还要求林林他们把他香港证件找回来，他以为自己服完刑，还是要回到香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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