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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正坐在床沿,背对着我,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在哭。
她手里拿着块布,在床板上使劲擦,动作又急又重,发出“沙沙”
的响,布都快被搓烂了。
“妈?”
我小声喊,声音在夜里飘得老远,像片羽毛。
她猛地回头,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像两只绿幽幽的猫眼睛。
“咋醒了?”
她的声音有点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勒住了脖子。
“你在擦啥?”
我指着她手里的布,那布黑乎乎的,不知道沾了什么。
她把布藏到身后,手往围裙上蹭了蹭,声音发飘:“没没啥,床板脏了,擦一擦。”
可我看见她的手指缝里,沾着点黑褐色的东西,干巴巴的,像干涸的血。
床板上,有块地方比别的地方颜色深,透着股淡淡的腥气,和那晚婴孩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只是更淡些,像被水冲过的血迹。
没过多久,太姥姥去世了。
她走的那天,天阴得像块浸了水的黑布,压得人喘不过气。
送葬的队伍刚出村口,就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棺材上,“噼里啪啦”
响,像有人在外面哭。
妈没去送葬,一个人关在屋里,对着老木床发呆。
我进去拿伞时,看见她正用斧头撬床板,床板和床架连接处的榫卯被撬得“咯吱”
响,木屑簌簌往下掉,像在掉眼泪。
“妈,你干啥?”
我吓得后退一步,斧头的刃口闪着冷光,映着妈苍白的脸。
她没回头,斧头“哐当”
一声砸在床板上,震得我耳膜疼,木屑溅到我脚边。
“这床不能留了”
她的声音飘得很远,像从井里传上来的,“留着是祸害”
那天下午,爸找了两个邻居,把老木床抬走了。
床板被拆下来,单独捆着,用绳子勒得紧紧的,爸说要扔到后山的乱葬岗,那里埋着没主的坟,阴气重,能压住“不干净的东西”
。
我跟在后面看,床板背面黑乎乎的,沾着层黏糊糊的东西,像没擦干净的油渍,又像干涸的鼻涕。
凑近了闻,那股腥气更浓了,还混着点奶馊味,像夏天没喝完的奶水放坏了。
床被抬走后,妈像松了口气,把屋里彻底打扫了一遍,连墙缝都用石灰堵上了,白得晃眼。
可我总觉得,屋里空荡荡的,少了点什么,又多了点什么——比如墙角的阴影,好像比以前更深了,太阳照进来,都得半天才能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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