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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突然变了节奏,砰——砰——间隔拉长了,却更重了,像是敲门的东西累了,在攒劲。
每一声落下,门缝里的黑影就往前爬一点,带着股潮湿的霉味,像地下室的味道。
我想起这栋楼的历史。
老职工楼,七十年代盖的,以前楼下是仓库,后来仓库塌过一次,压死过一个看仓库的老头。
小时候听奶奶说,那老头脾气倔,被压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手里攥着根铁撬棍。
难道是他?可他为什么要敲我家的门?我们家搬来才五年,跟他没半点交情。
突然,敲门声停了。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猫爪子挠桌子的声。
门缝里的黑影也不动了,像冻住了。
我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过了大概半分钟,外面传来一声,像有人在喘气,粗重的,带着股铁锈味,透过门缝钻进来,熏得我鼻子发酸。
紧接着,是指甲刮门板的声音,沙沙沙,像有人在用指甲缝里的泥蹭门板,又像在写字。
谁谁啊我终于忍不住,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纸。
没人回答。
刮门声还在继续,一下比一下快,越来越急,像是在赶什么。
突然,刮门声停了,外面传来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
我心里一紧。
是敲门的人摔倒了?还是没等我想明白,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更疯狂了,砰砰砰砰像密集的鼓点,震得墙上的婚纱照都在晃。
门缝里的黑影开始剧烈地蠕动,像沸腾的墨汁,往床这边涌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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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吓得从桌子上跳下来,撞开我的房门冲了出去——我睡觉从来不锁房间门,就怕夜里有急事。
可它刚冲到客厅,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没了动静。
咪咪!
我喊了一声,想追出去,腿却像灌了铅,怎么也动不了。
客厅里静悄悄的,连猫的叫声都没了。
爷爷奶奶和爸妈的房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们到底怎么了?敲门声还在继续,我突然觉得,那不是在敲门,是在砸墙,是在砸这栋楼的地基,想把我们所有人都埋在里面。
两点十五分,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朋友发来的消息:还没睡?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手指抖得厉害,半天打不出一个字。
屏幕的光映在墙上,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个歪歪扭扭的惊叹号。
有人敲门一直敲我终于发出去,指甲差点戳穿屏幕。
朋友秒回:是不是恶作剧?报警啊!
报警?我连客厅都不敢去,怎么报警?而且这敲门声太诡异了,警察会信吗?不敢外面没声音了我刚打完这行字,敲门声突然停了。
这次是真的停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门缝里的黑影也慢慢退了回去,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只在地上留下道淡淡的黑痕,像没擦干净的墨水。
猫还没回来,客厅里依旧静得可怕。
我竖着耳朵听了半天,除了自己的心跳,什么都听不见。
难道走了?松了口气,刚想躺下,突然听见的一声。
是从厨房传来的,很轻,却很清晰,像冰箱门关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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