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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菌丝们便在她面前凝结出一朵小小的灰色蘑菇,蔫蔫垂着,像是在表达着自己的不开心。
林云懒得理会,重新躺回沙发上,继续放空思绪,耳朵留意着门口的动静。
可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门口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家入硝子就那样站在门外,既没有敲门,也没有离开。
林云心里一动,想起之前家入硝子对弃婴之泪事件的关注,还有她眼底偶尔闪过的担忧,瞬间猜到了她的来意——硝子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过来找她问清楚的。
再看一旁的菌丝们,早已按捺不住,又开始蠢蠢欲动,在门边探头探脑的样子。
林云无奈地笑了笑,松了口:“行了行了,准备一下,等硝子进来。”
得到许可,菌丝们瞬间活跃起来,纷纷忙活起来:有的轻轻拢了拢客厅里散落的文件,有的整理好沙发上的靠垫,还有几缕菌丝兴冲冲地缠向冰箱门,想拿几个橙子招待家入硝子。
可它们的咒力不够,怎么拽都打不开冰箱门,只能在冰箱门口蹭来蹭去,试探着拉扯,模样格外可爱。
林云看着它们忙忙碌碌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悄悄增大了咒力供给。
有了充足的咒力支撑,菌丝们立刻干劲十足,顺利打开冰箱门,拿出几颗新鲜的橙子,又将杯子和吸管摆到厨房台面上。
紧接着,一朵小小的红蘑菇凑到林云眼前,菌丝轻轻蹭了蹭她的胳膊,像是在催促她快点动手榨橙汁。
被菌丝们催着,林云只好不情不愿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接过菌丝们递来的橙子,熟练地榨起汁来,又顺手把菌丝们没收拾好的台面整理干净,才算彻底忙完,陪着菌丝们一起,静静等待着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的脚步,在门口停了足足近半小时,才终于传来几声轻缓的叩门声。
不等林云抬手,早已蓄势待发的菌丝们便飞快地缠上门把手,“咔哒”
一声打开了门。
“硝子,你来啦!”
林云欢迎家入硝子进来,和她闲聊,才听见她询问:“和我说说你的计划吧。”
既然家入硝子已经来了,林云没有隐瞒,将自己原本的杀人计划、中途增加矢田阳二这个目标的缘由,还有现在苦于无法做到“完美犯罪”
的困扰,全都和盘托出。
说完,她熟练地挽住家入硝子的左边手臂,脑袋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像往常每次拜托硝子用反转术式治疗伤口时那样撒娇:“硝子,帮帮我嘛!”
家入硝子放下手中资料,拿起下一份,还不忘调笑她:“你倒是不瞒着我,不怕我去揭穿你?”
“我很害怕哦,硝子要是揭穿我,我只能叛逃了,那就没人陪你喝酒了。”
没有去探讨叛逃和没人喝酒哪个更重要,家入硝子继续翻看资料。
或许是冥冥为了感谢林云后续送来的星浆体大单,这些资料中,不仅有矢田兄弟的基本信息、常去地点、生活习惯、部分犯罪记录,甚至挖出了弃婴之泪事件中,收集情报的窗成员是如何被贿赂,在前期情报中隐瞒掉真实情况的始末。
看完资料,家入硝子闭上眼睛,向后靠到沙发上,“还真是...”
家入硝子没有继续说话,林云也没有打扰。
家入硝子并不是一个追求绝对正义的人。
作为医生,她见到过的尸体才是学生中最多的,好人的、坏人的、普通人的、咒术师的,在她眼里,除了寿终正寝,世界上不存在正确的死亡。
一切在死亡面前都是平等的,她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死,只要在乎的人活着就可以。
从一开始猜到林云想要动手杀人,她心底没有指责的想法,更多的是担忧——担忧林云行事太过鲁莽,担忧她孤身一人陷入危险,更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只能默默守在医务室,等待着林云归来。
而现在,看完了所有的资料,听完了林云的计划,她心底又生出了新的想法。
由于咒术高专的性质,家入硝子接触到的伤亡,基本都是与咒灵战斗产生的。
而看到这份资料,她才终于意识到,为什么林云会想要杀人。
与咒灵战斗而死去,和因他人私欲而死去,有太多的不同,世界上不存在绝对正确的死亡,但却一定存在着绝对错误的死亡。
不幸身亡的一级术师樱井葵和那名死在咒灵手下的少女管义子,最终也是在她手中被解刨的。
这样说来,她也算是和这两个逝去的人,有着几分熟悉。
那么,为她们讨回公道,提供一些帮助,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我有一个计划。”
沉默许久,家入硝子从沙发上坐正,对着林云说。
林云有些惊讶地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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