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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台上刹那间鸦雀无声。
所有宗亲,无论平素关系亲疏,此刻都感到一股寒意自脊椎升起。
这不是寻常的父亲训诫或托付,这是公开的、彻底的切割与放弃!
是将骨肉至亲的命运,亲手奉于君王掌中,并明确宣告:此子生死荣辱,自此与我无关,我连“思念”
的资格与权利都已放弃!
一道道目光,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深切的怜悯、乃至一丝物伤其类的寒意,再次聚焦于宇文戎身上。
在最为重视血脉亲缘的宗室圈中,被亲生父亲以如此方式、于大庭广众之下宣告“不能念”
,其残酷程度,远超任何刑罚。
这几乎是在宗族谱系中,将他生生剜了出去。
太子刘成站在靠近御阶的位置,闻言面色骤然一沉,眼中怒意与痛惜交织,几乎立刻就要上前。
“裕王殿下。”
一个平静得近乎漠然的声音,先于太子的行动响了起来。
宇文戎缓缓抬起了头。
晨光吝啬地落在他脸上,映出一种近乎玉质的苍白,却没有丝毫脆弱之感。
那双眼睛——经历过四十日绝对虚无、又重见光明的眼睛——异常清澈,深处却静如古潭,映不出半分波澜。
没有预期的崩溃、愤懑或哀恸,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冷静,以及深不见底的沉寂。
他朝着裕王的方向,规规矩矩地躬身行了一礼,姿态标准得无可指摘,却透着冰凉的疏离。
“臣,”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稳定,清晰地将每一个字送入在场每个人耳中,“拜谢殿下,费心转述父王信函旨要。”
“转述”
二字,被他平稳吐出。
礼毕,他直起身,目光坦然迎向裕王探究的视线,仿佛只是在探讨某条枯燥的礼制条文,语气平稳得令人心悸:“父王远镇北疆,心系社稷,每言必称君恩国事,此等忠贞,有何不妥?臣既奉旨在京,仰赖陛下深恩浩荡,自当时刻谨记父王教诲,恪守为臣为质之职分,循规蹈矩,安分守己,绝不敢因一己私情妄念,有负皇恩,亦不敢令父王忠义清名,因臣之故,蒙受半点尘垢。”
他将“奉旨”
、“为臣为质之职分”
、“循规蹈矩”
几处,说得缓慢而清晰,如同在石上镌刻。
语罢,他略略偏首,眉宇间恰到好处地浮起一丝属于“年少懵懂”
的困惑与恭谨,目光依旧看着裕王,语气谦卑:“只是,殿下,臣心中偶有一惑,斗胆请教,望殿下不吝赐教。”
裕王没料到他竟是这般反应——全盘接受,甚至“感激”
,而后竟要“请教”
。
那过分平静的态度让他心头掠过一丝不确定,面上仍维持着长兄的宽和:“戎弟但问无妨。”
宇文戎微微垂首,声音依旧清晰平稳:“方才殿下所转述的是父王呈奏于陛下御前的私函密奏。
臣愚钝,依稀记得,《大梁会典》与《宫禁起居注》内仪篇皆有明训,御前密奏,非经陛下亲口谕示或明文特许宣示于外,其内容……不当于宫禁重地,尤其是乾元殿前这等象征至尊之所,随意宣之于口,更不宜于宗亲长辈齐聚之时,加以议论传扬。”
他略作停顿,抬眼望向裕王,目光澄澈如不含杂质的寒泉:“殿下今日念及兄弟之情,顾念臣年少需砥砺,特将父王忠君之要义转告于臣,臣感激涕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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