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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令狐楚习文写诗这么久,他也该交答卷了。
他果然用了今体诗的写法。
写这种场面上的应酬诗,也是颇费思量的。
这种诗,不能写得太正经,那样会败兴;也不能写得太轻浮,毕竟舞姬是令狐楚的爱妾;同时,还要兼顾参与宴饮的各色人等。
李商隐以他的敏悟和才思做到了,他交出的答卷称得上完美。
此诗前两句写舞姬身份来历,她曾是女冠,如今脱下道服,以舞技艳惊四座。
后两句写舞姬在动态中呈现出来的媚态和冷艳。
急剧变幻的情态和形态,让人恍然迷失。
这样的舞态,这样的媚惑,会给观者带来怎样的心理效果?
接下来,观者就要出场了。
李商隐巧妙地用了两个典故,为在座的看客画了一个像。
白足禅僧本指高僧县始,他双足洁白,从泥污中走过也不会沾染半分。
此指蔡京,他曾经做过小和尚,如今和李商隐一样同为令狐楚的幕上客。
青袍御史本指李栖筠,此人因身为监察御史,每次官员宴饮因有歌妓杂陈而拒绝参加,这里指席上带御史衔的官员。
白足禅僧本是修心得道的世外高人,却也动了凡尘俗念而心旌摇**;青袍御史本是监察风化的道德之表,却也难以自持而思休官;这舞姬和她的舞态,该是怎样的媚惑,怎样具有巫术般的感染力,不言而喻。
在写足了舞者和观者之态后,李商隐还没有忘记一个人:那便是旁观者。
是的,在这场宴饮之中,他有过恍然自失和怔忡,但他始终没有忘了自己的身份。
自己并不是一个局中人,他只是一个局外的旁观者而已。
虽然同是将军客,不敢公然仔细看。
他不能像魏晋名士刘桢那样,越名教而任自然,公然在曹丕的宴席上,盯视那个美艳绝伦的甄妃。
哪怕内心有惊涛骇浪,也依然保持自己的礼节和身份,不敢公然仔细看。
好一个“不敢”
。
这个不敢与其是说他在遵循某种礼仪,不如是说他内心的怯懦。
是的,一个自尊、敏感、依附于他人的文弱书生,怎能放弃心中的底线和清高,去遵从世俗的欲望和法则,做自己想做的事?
从这首诗中,我们已然看到了李商隐难以摆脱的个性。
而他之不敢与蔡京的敢,果然也成为之后他们人生之途的分水岭。
因为不敢、不能,他一生蹭蹬失意、沉沦下僚;因为敢、能,蔡京一路用铁血意志和丛林法则,攀上了大唐政坛之高峰。
大和三年(829),李商隐曾随令狐楚东行,途中写了《随师东》一诗。
诗中真实描绘了藩镇叛乱后,沿途所见的满目疮痍和兵火劫掠。
此时的晚唐,更像是一个权力和叛乱的修罗场,场上满是精于计较、弱肉强食的市侩和政客,而他却像一个不合时宜的人,怀抱着美政的理想,将希望寄托于朝堂上的几个清明臣子和端坐在皇位的皇帝身上。
无论他的理想多么迂腐,你都无法轻视在这样的世道中,还有人怀揣着一颗不染尘俗的清净之心。
哪怕这个理想很虚幻,却昭示了人之为人的一种正气和良知。
这首咏史诗,是他发表政见的开始,在此后的几十年中,他还有更多优秀的咏史诗涌出来。
怎样在这个世道里,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
怎样才能有机会,获得一个可以施展抱负的舞台?
在为幕府写一些应景文字或理智大过情感的公文时,在与达官贵人或同僚幕客觥筹交错曲终人散的夜里,在随令狐楚一路东行、辗转无定的旅途中,他在思考自己的命运。
他并没有忘记自己是谁,他一直为自己依附于人、无法施展抱负而忧心。
大和四年(830)至五年,李商隐又追随令狐楚到了郓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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