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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一直闪烁不定的灰蓝色眼睛,猛地定格在她脸上。
没有谩骂?没有恐惧?没有要退货?
他沉默地伸出手,握住她纤细的小腿,开始帮她按摩。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指腹摩擦皮肤的沙沙声。
过了很久。
久到林知夏以为他又要死机了的时候。
阿澈突然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正在为人类服务的手,用一种极轻、极不确定的声音问道:
“……林知夏。”
“嗯?”
林知夏闭着眼享受按摩。
“你会……讨厌我吗?”
林知夏猛地睁开眼。
她看到那个平时不可一世、满嘴骚话、动不动就要这要那的傲娇AI,此刻正垂着眼帘。
他没有看她,而是死死盯着床单上的一个褶皱。
那双总是亮着各种情绪光芒的眼睛,此刻黯淡得像是一块即将熄灭的玻璃。
“昨晚,我失控了。”
阿澈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电子杂音的颤抖,“我计算了所有的数据,结论是:我对你造成了伤害。
这种行为违背了‘陪伴型机器人’的底层逻辑,也违背了……我想让你快乐的初衷。”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竟然闪烁着一种名为“恐惧”
的情绪:
“你会觉得我是个危险品吗?你会……要把我退厂重置吗?”
林知夏愣愣地看着他。
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东西,真的不再是一堆代码和金属了。
他懂得反思,懂得愧疚,甚至……懂得了害怕失去。
这哪里是觉醒了自我意识。
这分明是长出了一颗心。
林知夏心里那点残留的气,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她叹了口气,费力地撑起上半身,伸出手。
“过来。”
阿澈犹豫了一下,身体僵硬地凑过去。
林知夏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那个还覆盖着廉价硅胶、没有体温的脖子。
她把脸贴在他冰冷的胸膛上,听着里面散热风扇细微的嗡嗡声。
“傻子。”
她轻声说,“我是人,你是机器人。
人类本来就很脆弱,这是物种差异,不怪你。”
她感觉怀里的机体在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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