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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在摊开的草稿纸上无意识地、急促地点着,发出轻微而持续的“哒哒”
声,像雨点敲打窗棂,透露出主人内心不易察觉的焦灼。
终于,她似乎攻克了某个关键的思维节点,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笔下的演算速度骤然加快,一行行严谨的数学符号流畅地倾泻而出。
做完最后一步,她放下笔,几乎无声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气息在过分安静的教室里,依然显得格外清晰。
她转过头,看到林未雨正望着窗外出神,目光空洞而忧伤。
渊晨用笔帽轻轻敲了敲林未雨的桌面,发出“叩叩”
的轻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连续熬夜导致的沙哑:“别看了,再看窗外也变不出一朵花来。
有这时间,不如想想晚上那套文综卷子最后一道政治大题该怎么答,我总觉得参考答案的逻辑有点牵强,想听听你的看法。”
林未雨猛地回过神,有些仓促地收回目光,脸上掠过一丝被精准看穿的窘迫,脸颊微微发烫。
她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白开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未能浇灭心头那点莫名的燥热和失落。
“我知道……”
她低声应着,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知道就行动起来。”
渊晨青梅竹马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清醒,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析着残酷的现实,“七天的假期,意味着我们比其他学校、甚至是本市其他一些放松管理的高中里,同等水平的学生多出了将近六十个课时的有效学习时间。
这是优势,但更是巨大的压力。
一步落后,可能步步落后,最终在排名榜上体现出来的,就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未雨,我们没有多余的精力和珍贵的情感,可以浪费在……无法预测结果、甚至可能毫无回响的事情上。”
她的话总是这样,理智、冷静,逻辑严密得不容置疑,甚至带着点不近人情的残酷,却往往一针见血,戳破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林未雨沉默着,像一只被雨水打湿了翅膀的鸟,无力反驳。
她重新拿起笔,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强迫自己将涣散的注意力集中到面前那本厚厚的、封面已被翻得有些卷边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上。
密密麻麻的文字、图表和题目像一群躁动不安的黑色蚂蚁,在她眼前徒劳地晃动,却很难真正钻进她那被各种杂乱思绪填满的脑子里。
前排,一个身材瘦小的男生似乎实在撑不住了,脑袋猛地往下一磕,额头重重撞在摊开的化学课本上,发出“砰”
的一声闷响。
他惊醒过来,茫然地抬起头,眼神涣散,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被撞红的额头,四下张望了一下,见没人注意(或者说,没人还有多余的精力去注意别人这微不足道的窘态),又使劲甩了甩头,仿佛想将困倦从大脑中驱逐出去,然后努力睁大布满血丝的眼睛,重新抓起笔,只是那笔尖在纸上划出的线条,已经带上了些许颤抖。
另一边,两个平时关系要好的女生正凑在一起,脑袋几乎抵着脑袋,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讨论着一道化学平衡的题目。
“……我昨天晚上做到一点,这套题还是错了这么多……我妈昨天打电话,又说她同事家的孩子,就是一中那个,这次模拟考上了六百三……我……”
其中一个女生说着说着,声音里便控制不住地带上了浓重的鼻音和哭腔,眼眶迅速泛红。
另一个女生连忙放下笔,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着:“别想了,别想了,我们按自己的节奏来……”
但她自己的声音也有些哽咽,眼圈下方是同样浓重的青黑色。
这种无声的、缓慢滋生的崩溃和焦虑,像潮湿角落里疯狂生长的霉菌,在补课期间沉闷压抑的空气里悄然蔓延,无声地腐蚀着每个人的心理防线。
每个人都在凭借本能和残存的意志力咬牙硬撑,但那根名为“坚持”
的弦,已经绷到了极限,仿佛随时都会在一瞬间彻底断裂,引发无声的坍塌。
下午最后一节是语文课。
周老师抱着厚厚的教案和一摞作文本走进教室时,脚步比平时略显沉重。
他站在讲台上,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写满疲惫、眼神或空洞茫然或焦灼不安的年轻面孔。
那一双双原本应该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沉重和倦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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