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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能做的唯一的事。
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从地底下渗上来的。
他说，你杀了他。
你杀了他，然后呢。
然后你杀我。
杀了我之后呢。
你能改变什么。
你能让掖庭的孩子不挨冻吗。
你能让东宫的奴仆活过来吗。
你能让谢家回来吗。
你能让这个世界变好吗。
我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看着他。
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的，滴在砖上，滴在月光里。
我看着那些血滴。
一滴，两滴，三滴。
每一滴落下去的时候像红色的小镜子，月光在里面碎了，碎成很多片，又合拢，又碎。
我忽然笑了。
我说，你说得对。
我什么都改变不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
我说，但我还是做了。
我站起来。
腿是软的，小腹是疼的，肩膀是麻的。
我站不稳，晃了一下，扶住了墙。
我低头看他，他蹲在地上，仰着脸看我。
剪刀还在他手里，剪刀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粘在铜面上，擦不掉。
我说，你恨他吗。
他没有回答。
我说，你应该恨他的。
他把你变成这样。
他把你从谢晏清变成春迟，从相府公子变成太监，从一个人变成一件东西。
你应该恨他的。
他说，我不知道。
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不疼了。
肩膀不疼了，小腹不疼了，手也不疼了。
什么都不疼了。
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个人。
这个被磨了棱角、揉成合适尺寸的人。
这个被我杀了迫害他的皇帝、他反过来捅了我两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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