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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别枫子巫女,走出友枝神社,克拉拉和夏油杰这才恍然惊觉,已经是傍晚。
夕阳将朱红色鸟居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辉,晚风卷着林间的草木气息拂面而来,轻轻撩动克拉拉额前的金发,她的思绪还停留在方才神社里的对话,迟迟没有回神。
夏油杰看了她一眼,说,“我们先去接熊猫,剩下的事回去再说。”
金发少女点头,两人并肩沿着石阶快步下行,只留下身后的友枝神社,在黄昏的柔光里静静伫立。
起初被夏油杰托付给特级咒灵看护时,熊猫心里满是害怕。
可在裂口女怀里待得久了,他反倒慢慢放松下来——特级咒灵的冰冷气息,在炎炎夏日里就像一股空调冷风,加上裂口女一直用指尖轻轻顺着他背上的软毛,小小的熊猫幼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困意一点点漫了上来。
“嘤——”
幼崽在怀里翻了个身,裂口女泛着淡淡黑气的指尖收得极轻,小心翼翼地顺着他蓬松的绒毛,生怕力道重了弄疼他。
“啪。”
一块碎石擦过裂口女散乱的黑发,砸在草地上。
裂口女抬起头,半米外的大树下,站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小男孩。
树下的小男孩顶着一颗黑色海胆头,穿着绿色背带裤,脸颊肉乎乎却绷得紧紧,眼神警惕,“怪物,放开他。”
裂口女没有说话,以她的感知力,早就察觉到了这个孩子的存在,只是懒得理会,没想到对方反倒主动凑上来挑衅。
可在年仅四岁的伏黑惠眼里,眼前的画面完全是另一副样子:圆滚滚、黑白相间的小动物,正被面目可怖的女鬼死死攥在怀里,小家伙害怕地缩成一团,发出细弱又无助的呜咽声。
从记事起,伏黑惠就能看见母亲和姐姐都看不见的怪物。
他的生父,有一次回家时,曾用嘲弄的语气恭喜他,说他觉醒了不得了的天赋,说他长大后一定能卖个好价格。
他讨厌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也连带厌恶自己的能力。
可他清楚,这些怪物会伤人,被缠上的人会日渐虚弱、痛苦不堪,所以他会偷偷清理家里徘徊的怪物虫。
今天中午,他在厕所清理怪物虫时,不小心被姐姐伏黑津美纪撞了个正着。
津美纪无法理解弟弟对着空气挥拳踢脚,失声尖叫,母亲把他拎出厕所,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严厉的责骂。
满心委屈又无处诉说的伏黑惠,赌气跑出了家门,却在家后面森林里迷了路,刚好撞见了女鬼抓住小动物的一幕。
女鬼周身缠绕着阴冷黏稠的气息,伏黑惠怕得指尖都在发抖。
母亲骂他是拖油瓶、是累赘,骂父亲抛家弃子、留下一堆烂摊子的画面,一瞬间全都涌进脑海。
他恍惚地想着:我是不是就要死在这里了?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对妈妈和姐姐来说,反而会轻松一点?
“惠!
你在吗?惠——”
就在这时,姐姐焦急的呼喊声传了过来。
海胆头的小男孩脸色瞬间煞白,情急之下,他将手里的石头再次砸向女鬼,转身朝着森林更深处跑去,试图引导她追击自己。
裂口女歪了歪头,竟真的顺着他的意思,慢悠悠地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下山的石阶上,夏油杰忽然停下了脚步。
克拉拉疑惑地看向他,只见丸子头少年表情古怪,说:“裂口女说有小孩挑衅她,问我能不能还手。”
“哈?”
克拉拉一时没反应过来。
“来不及解释了。”
夏油杰抬手唤出虹龙,伸着克拉拉一跃而上,“我们赶紧过去看看。”
等两人赶到,看到的就是裂口女和一个海胆头小男孩围着大树转圈圈的场景。
夏油杰看得清清楚楚,每次小男孩跑得快要脱力、脚步踉跄的时候,裂口女就会伸出手,装作要抓住他的样子,吓得小男孩立刻咬牙绷紧力气,又往前窜出一段。
感应到主人到来,裂口女立刻乖乖停下脚步,安分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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