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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玉。”
我驻足于他身后轻声唤道。
“……公子？！”
祝离玉骤然回首，眸色瞬间掠过巨大的惊愕，脸上犹带着未干的泪痕，眼尾洇出一片惊心的红，衬得那张清减了许多的绝色容颜愈发苍白憔悴。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放下琵琶起身行礼，动作间透着慌乱的窘迫。
“不必多礼。”
我抬手抚上他的肩微微摆首，声音不自觉比我平日待人更温和些。
我坐于他身侧垂眸望向他闪躲的神色，目光落在他抱着琵琶骨节过分分明的手上，不由得蹙眉轻叹道，“上回我教你好生养身子，数日不见，怎么反倒愈发清减了。”
“劳公子挂心……”
祝离玉缓缓抬眸望向我，柳叶眸下泛着无尽悲戚憔悴的乌青之色。
“阿玉……”
他说着喉咙滚了滚，似乎想要压抑那并未褪去的沙哑，“阿玉无碍……”
“这是怎么了，”
我不解地抬手抚上他散落的青丝，望着他颤动的眸色轻声问道，“是清风阁有人为难你么？”
“公子多虑了……”
祝离玉抬眸望着我微微摆首，一行清泪却不受控地自殷红的眼尾缓缓滑落，“阁内的人待阿玉极好，是阿玉自己不争气……”
我抬手轻拂去那道微凉的泪痕，垂首望着他水光颤动的眼眸静候下文。
“是阿玉以为……以为公子不会再来了。”
祝离玉怀着的琵琶力道无形间愈紧，指尖逐渐因此而泛白。
“阁内的人都说，那日过后，您再未踏足清风阁，许是……许是厌倦了阿玉也不尽然。”
他唇色本就极淡，此刻宛若褪去所有血色般微微抿着，仿若隐忍着受了天大的委屈。
“就因为这个？”
我有些无奈地勾唇浅笑着，微微摆首打趣道。
“阿玉如此倾城绝色，你我才仅有几面之缘，何来厌倦一说？”
祝离玉闻言，那死寂的眸间仿若忽然被点亮，漾开颤动的水光，却又顷刻垂首望向纠缠在一处的衣诀，唇角微微扬起，终于舒展出些许开怀的笑颜。
“得公子青眼，是阿玉这副无用的皮囊之幸。”
祝离玉抬眸望向我，原本苍白憔悴的脸上竟扬起明媚的笑意，“有公子这句话，纵然是与阿玉说笑，也算得死而无憾了。”
此刻他望向我的双眸已不见方才的惊怯之色，湿漉漉的浅棕瞳仁里闪烁着微微水光，恍若琉璃将碎般引人呵护。
“我说过，若待到我为家主那日，你还愿随我回府……”
我抬手接过微风吹落的竹叶在指间摩挲着，随后侧首望向他浅笑道，“我定会来此接你。”
“阿玉相信公子。”
祝离玉坚定地微微颔首，沉吟片刻后，神色凝重地轻声道。
“倘若日后有需要阿玉之处，还望公子知无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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