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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修院的晨雾，比山间的水汽更浓些。
当甲班教室的木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门外细碎的议论与哗然时，百幽常乐垂在身侧的手指，才终于缓缓松开。
掌心被指甲掐出的几道浅痕，还泛着淡淡的红，混着伤口渗出的些许血渍，黏腻得有些不舒服。
他坐在最后排的角落，将身子微微侧靠在冰冷的木墙上，避开了前排大多数人的视线。
阳光透过斑驳的窗棂，落在他苍白的脸颊上，却暖不透他眼底深处的寒凉，也融不掉那道扎根在心底的、关于“成为阳之国的神”
的执念。
教室里的气氛，比他预想的要沉静许多。
不同于丙班的散漫、乙班的忐忑，甲班的每一个人，无论是早已入学的旧生，还是刚加入的新生，周身都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这种傲气，不是刻意显露，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或是出身世家的底气，或是天赋出众的自信，又或是常年占据资源的从容。
唯有他，像一粒不小心落入玉盘的尘埃，格格不入。
前排的恒良，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的身姿挺拔如松，脊背从未有过丝毫弯曲，即便坐在喧闹的人群里，也如同一座孤峰，自成一方天地。
他的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周遭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有人偷偷朝他这边张望，却没人敢上前搭话，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百幽常乐的目光，在恒良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便迅速移开。
他记得这个少年。
在灵修院考核的初试场上，恒良曾与他擦肩而过。
那时的恒良，周身风息内敛却凌厉，只是随意站着，便散发出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压迫感。
彼时的常乐，还沉浸在与野治的对决余悸里，只顾着埋头赶路，未曾多想。
如今同处甲班，常乐才隐约察觉到，这个少年的实力，恐怕远超自己的想象。
但他从没想过要去攀附，也没想过要去探究。
在他的世界里，唯有实力，是唯一的依靠。
师父教他的道理，早已刻进骨血——修行之路，是孤独的。
能陪你走一程的人，或许有，但能陪你走一生的，只有你自己。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无厌身上。
无厌坐在恒良斜前方，身姿端庄，气质清冷。
她的衣着精致，是灵修院特制的丝绸院服，比起常乐身上洗得发白、边角磨出毛边的旧衣，简直是天壤之别。
但她的眼神，却格外温和。
从教室门口初见时的点头，到方才他上台说出那句惊世骇俗的梦想时，她眼中那难以掩饰的震动，无厌的每一个眼神，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意，却没有半分轻视与鄙夷。
这份难得的善意，像一缕微光，照进了常乐略显灰暗的心底。
但他也只是默默记在心里，没有主动靠近。
他知道，自己与无厌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出身与家境，更是修行的境界与眼界。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默默积攒力量，等有朝一日，能真正与她平视，能真正站在她所说的“更高的地方”
。
“好了，都安静下来。”
温和却带着威严的声音，从讲台前响起。
止水教习抬手压了压，原本还带着些许细碎议论的教室，瞬间恢复了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这位新教习身上。
止水教习的目光，扫过全班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最后排的常乐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却没有过多停留，随即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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