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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语调平稳、麻木、顺从，没有悲戚，没有不甘，全然是认命之后的死寂。
可这句话落在川之落疚耳中，无异于惊雷炸响，狠狠劈碎了他所有单纯的认知。
少年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缩，满脸难以置信。
婚约？
姐姐才十三岁。
她常年在外修行，最爱灵修院自由安稳的朝夕，最爱和伙伴并肩试炼、潜心修法。
她本该拥有辽阔前路，本该一步步变强、走出桎梏、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父亲常年对她不闻不问，数年疏离冷落，从未尽过半分为人父的责任。
从不关怀她的修行，从不挂念她的冷暖，从不顾及她的心意。
结果一朝召回，不问归途，不问近况，不问心愿。
先是动手掌掴，折尽她所有尊严；
再是擅自定婚，锁死她整个人生。
凭什么？
九岁的少年不懂世俗规矩、不懂世家利弊、不懂门第权衡，他只懂最简单的是非对错——
姐姐不愿意，就是不愿。
旁人无权逼迫，父亲亦不能。
心底纯粹的不平与愤怒，瞬间汹涌翻涌，彻底冲垮了他从小到大对父亲根深蒂固的敬畏与畏惧。
年幼的他，第一次清晰看见这座家族的冰冷刻薄，第一次看见生父极致的偏心与凉薄。
凭什么所有人的偏爱、资源、期许尽数归于他，而他温柔安静、从不争抢、从不惹事的姐姐，生来就该被舍弃、被苛责、被摆布、被随意葬送前路？
凭什么？
少年胸腔剧烈起伏，稚嫩的脸庞绷得笔直，眼底泛起薄薄的湿意，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半分泪水。
他不再纠缠身侧淡漠沉默的姐姐，也不再奢求早已破碎无人在意的温情。
下一刻，他猛地转身，小小的身躯带着一腔孤勇与执拗，不顾尊卑、不顾家规、不顾长幼秩序，抬步朝着书房的方向快步冲去。
回廊风急，吹动他单薄的衣袍。
沿途所有仆从大惊失色，纷纷垂首侧目，无人敢阻拦，亦无人敢出声。
所有人都清楚，这位被全家纵容偏护的小少爷，性子纯粹执拗，一旦较真，无人能够劝阻。
川之落疚步履急促，一路冲到书房门前，抬手用力一推。
厚重的实木书房木门轰然作响，骤然敞开。
凛冽的天光尽数涌入屋内，打破了书房长久沉闷死寂的氛围。
案后的川父眉头骤然紧锁，抬眸看向贸然闯入、无视规矩的幼子，眼底瞬间覆上冰冷的不悦与威严。
“谁准你擅自闯入书房？”
低沉冷厉的男声落下，裹挟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足以震慑府中所有下人、子女。
过往数年，川之落疚面对父亲这般冷厉神色，向来畏惧收敛、乖巧顺从。
可今日，少年无所畏惧。
九岁的小小身躯笔直伫立在书房门口，迎着漫天凛冽威严，没有半分退缩，没有半分怯懦。
他抬首，清澈透亮的眼眸直直对上上位之人冰冷严苛的目光，稚嫩的嗓音字字清亮、字字铿锵，毫无畏惧，响彻整间书房：
“父亲！
是你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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