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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有只夜猫叫了一声，然后也没了声音。
苏晚意低头摆弄着电脑包上的拉链，沈听澜看着远处的灯火，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松了一点点。
“睡不着？”
苏晚意问。
“……嗯。”
“紧张明天的专场？”
沈听澜顿了一下，然后说：“也不是紧张。”
“那是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想说——他不是紧张，他是怕。
怕搞砸，怕辜负，怕明天涌进来的那些人看到他还是那个只会说错价的“破产总裁”
，怕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他笑话，而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住。
这些话在他喉咙里转了一圈，最后只变成了一句：“……就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苏晚意没有追问。
她只是“嗯”
了一声，然后说：“我第一次专场之前，也失眠了整整两晚。”
沈听澜侧过头看她。
苏晚意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那片灯火上，声音平静：“那是三年前，我签了公司刚半年，分到的品类是厨房小家电。
直播间就二十平，灯光自己调的，话术写了好几版，对着镜子练了一百遍。
专场当天凌晨三点，我还在改脚本，改着改着就哭了。”
沈听澜微微一怔。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我做这些到底有什么用？一个破直播间，二十平米，连个助理都没有，卖个榨汁机还要自己试喝三杯果汁。
体面吗？不体面。
值得吗？当时觉得一点都不值得。”
她说到这里，笑了，那笑容里多了一点什么——不是苦涩，是释然。
“后来呢？”
沈听澜问。
“后来我就想着，管他值不值得，先把这场播完再说。”
苏晚意转过头，看向他，“你知道吗，那天晚上，我卖了四百多单。
虽然大部分都是九块九的榨汁杯，但有一个买家评论说‘主播讲得挺实在的，我给我妈买了一个’。”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就这一条评论，我觉得我熬的那两个晚上，值了。”
沈听澜沉默了。
他想起苏晚意给他的那本笔记本。
里面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那些铅笔画的待办清单，那些被反复涂改又被重新写上去的话术——她就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
从一个二十平的直播间，到现在公司几十号人，年带货破亿。
从没有人看，到几万人同时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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