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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里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字迹和那本草纸笔记本上一模一样——小而紧,行距极窄,像是怕浪费纸张,又像是想说的话太多而信纸太少。
信不长,只占了半页纸——
“沈先生、沈太太:
冒昧打扰。
我姓宋,在福利院工作过,现已离职。
你们收到这封信时我可能已经不在原来的住处。
我女儿出生不久,托给了老街坊照看。
她身体很好,不挑食。
她知道认字以后,请替我跟她说,她妈妈写不了几个字,但写对了她的名字。
蘅,草字头下面一个衡,是一种香草,也叫杜蘅。
不用长在太阳底下也能发出自己的味道。
宋蘅”
“这封信到我们家的时候,你已经在这个家里住了将近半年。
你母亲——你的养母——当时把这封信放在自己的首饰盒里。
你小时候睡觉把自己挠伤了,她给你涂完药,就着床头小灯把这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从来不跟我提,但每天晚上都会把首饰盒打开看一眼。
她总说,她的爱要加倍,要补上宋蘅来不及给你的份。”
沈礼兰低下头,把信纸沿着原来的折痕仔细折好,折到第三条折痕时指尖稳了稳——因为她看到沈敬诚在家谱背面另贴了一小张极薄的宣纸衬页,上面是她父亲手抄的信中一句话:“她身体很好,不挑食。”
旁边加了一行她自己幼时就医记录的对照:周岁体检体重达标,轻度缺钙,已补。
那种对照不是公文式的——是用家谱里最朴素的补注方式,把她和宋蘅之间被割断的线一个结一个结地重新打上。
她把信折好,放进自己外套内侧口袋里。
那个口袋里已经有了一页福利院的旧档案,一张宋蘅抱着满月婴儿的照片,一枚从高敏娟家石磨上捡的干菊花瓣。
现在又多了一封信。
四样东西加在一起也没有几克的重量,但她觉得胸口被轻轻压了一下。
不是压迫感,是沉淀感——像一块在水里漂了太久的石头终于落到了河床上。
“宋蘅说她写对了我的名字。”
她轻声说,“草字头下面一个衡。”
“她写对了。”
沈敬诚看着她,用的是那种不是董事长而是父亲的语气,“你外婆给你取了个好名字。”
沈礼兰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碰到了沈屿安。
少年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不是他自己的经济学原理,是他专门为这一天的谱本而整理的新拓本。
他把其中一页递给姐姐。
“我把宋蘅信里出现过的字做了偏旁频率统计。”
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一道数学大题的附加问,“她写‘蘅’字的时候草字头的横折角度和其它带草字头的字不一样——这个字写得特别慢。
写‘妈妈’的时候也慢。
但不是因为不确定——是怕写错了你就不认识她了。”
他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一行铅笔星标,“这是她最后一次在信里提到你名字,墨最淡。
前面几页笔压很重,这一页反而轻了——不是没力气,是她已经习惯了这个字被说出口。”
沈清晚恰好端着一杯热水从楼梯口拐上来。
她脸上波澜不惊,把水杯夹在臂弯里,从沈屿安手中接过那本拓本,把最末一页翻过来看了两遍,又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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