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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寥寥几笔写得轻巧，殊不知这对一个明末来人是多大的冲击。
思乡之情与突如其来的亡国之恨混杂，各中滋味，终是压到了姜涞这几日担惊受怕的心绪。
水长东抱着姜涞安慰道：“涞姐姐不哭，我这儿有糖你吃不吃？”
，说着，从腰间挂的小荷包里掏出几块冰糖，摆在手心，献到姜涞眼跟前来。
水长东哄小孩似的哄着姜涞，姜涞也不哭了，抹去眼泪，勉强笑了笑，捻了一小块冰糖含在嘴里，齁甜。
“多谢长东，长东很懂事。
倒是我失态了。”
老妪不善言语，也不知如何安慰人。
便不多打搅她们，留足私人空间，她端上来两碗面，拉着长东到后头去了。
她要准备洗碗择菜，长东帮忙打下手，或者净添乱。
面是家中手擀的，从前这样精细白面可只有大户人家才吃得起，如今却是飞入寻常百姓家。
面上头撒些笋干做浇头，这笋是小镇后头山上掰来的，正新鲜。
笋干面算是徽州地方特色了。
吃着面，姜钰问道：“姜姑娘，那菜单上的字你可认得？”
姜涞扫了一眼，道：“认得的，怎么了？”
姜钰道：“没什么，只是你们明末人惯用的字和现代人的简体字或许有些不同，没想到你竟也认得。”
姜涞笑道：“这字在明末也流行的，叫俗字，乡间街坊常用，至于那些笔画复杂的字则是正规字，文人官员常用。”
她又解释道：“我爹是徽州府有名的商人，却也不似旁的人家叫我学做女红，学相夫教子。
我爱诗文，琴棋，书画，可他老叫我多读些晦涩难懂的兵书，盼我像当世秦良玉那般为国分忧。”
回忆起从前，姜涞笑笑，低头吃面。
原先她是不愿在外头吃东西的，这似乎不合明末人家的规矩，不过即然入乡随俗，她且吃下，但依旧吃的很小心，很斯文。
饭后，已是正午时光，外头太阳正好，昨夜落雨的积水蒸去大半，吸气吐纳中连带氤氲水汽。
姜钰领着姜涞来到巷尾一家小店，店家简素，连招牌也没挂，但是不难看出是家布庄。
一眼过去，店里满是各色布匹，花式纷繁，仿古者居多，也不乏新时的，比如小猫小鱼的纹样。
主人家是个老婆婆，眼花耳聋，坐镇柜台，见到姜钰，咧嘴笑起来，口中含糊道：“钰丫头，要些什么呀？”
姜钰回道：“我的这位表姐来我家歇几日，她穿不惯化工料子，我给她扯几身布，做些衣裳。”
姜涞细细看过这些料子，大多棉料，亦有纱罗，甚至还有上好的绸料，这要是放在明末可值上不少钱，今人的富庶程度可真是远迈宋明。
姜涞凑近姜钰耳边，小声道：“钰姑娘，你待我已是情深义重，小女真不知何以为报。
这些衣料实在珍贵，怎好意思再叫你破费。”
姜钰笑道：“姜姑娘不必报答我什么，你就当这些是借我的，日后姜姑娘赚了钱再还也不迟。”
姜涞不依，姜钰又好言好语劝了一阵，她才妥协。
姜涞严肃道：“既是借你的，那要打欠条，签字画押才作数。”
“好好，回家去就写欠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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