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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六继续说着，说着说着，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真是极清艳的一个人。”
“清艳？”
黑三咂摸这俩字，“什么意思？”
麻六想了半天，想不出更合适的话，只好把当时看见的景象一股脑往外倒：“清肌莹骨，艳质英姿。”
黑三读书不多，大字都不识几个，要是能懂这话说的什么意思才是稀罕事，本就个狂悖性子，从不谦虚求教，于是作势要揍麻六，“你小子皮痒了？竟跟我显摆起来了，是不是上了两年私塾，给胆子学大了，敢给老子整这些文邹邹的。”
“我不是这意思。”
麻六费心解释着，“我的意思是，月光照在她身上，那皮肤白得跟玉似的，透透的，亮亮的，可又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白，是那种，那种....."
“哎呀我说不清楚！
反正就是好看，好看得不得了，像画儿上的仙子，又像庙里的菩萨，可又比画儿上的、庙里的都好看！”
他们在夸她的阿徵。
夸得好。
月明星稀，四野俱暗，光线因此忽明忽暗，沈就木身形恍惚一闪，突现在麻六面前，嫣然含笑道，“你说的没错，我家阿徵最好了。”
麻六兀自打了个寒颤，心里狐疑道：今晚有那么冷吗？
对于麻六的这番话，黑三听得直瞪眼：“你这嘴平时笨得跟笨驴子似的，怎么这会儿一套一套的？”
麻六自己也愣了，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反正那晚上看见了，这些话就自己往脑子里蹦。”
黑三想了想，又问：“那你没上去问问那是谁？”
“问了呀！”
麻六一拍大腿，“我这不是没来得及吗？”
“什么叫没来得及？”
“我刚要走过去，那琴声忽然停了。”
麻六说着，脸上露出点后怕的神色，“她抬起头来，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黑三屏住呼吸：“然后呢？”
“然后我就跑了。”
麻六拍了两下大腿，“你是没看见那眼神，冷冷的，淡淡的，就扫了那么一眼，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那两条腿啊，根本不用我吩咐，自己就跑起来了，一口气跑下山，跑回家，当晚就做了个噩梦，在被窝里抖了半宿。”
黑三嗤笑一声：“就这点出息。”
“你有出息你去。”
麻六不服气，“你去站那儿让她看一眼试试。”
黑三懒得跟他斗嘴，于是将话头扯了回来，“后来呢？后来你打听到什么了？”
麻六凑近些，压低声音：“后来我到处打听，这仙子是什么来路。”
”
你猜怎么着？说她是道观里住的道姑，带着个孩子，五六岁大的小丫头。”
夜风忽然冷了一截。
沈就木唇边含笑依旧，却已不像是笑，倒好似刚出鞘的刀，刀刃上反出的一线寒光，不见半分暖意，冷得能割伤人。
在她死之后，阿徵跟别人生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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