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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时有精逃白骨累三遭的痛苦、大雪满弓刀的遗憾,但丝毫也没有改变我不到长城非好汉的信心和意志。
为了下一场的轻松顺利,每一场我都第一个交卷,决不恋战。
一位满唇茸须的小老弟考生替我担忧道:喂,27号老大,还能泡幼儿班,做游戏吗?十一年才盼来这个机会呀,人生能有几个十一年呢?换成李白,不说千年等一回才怪哩?
很好,能考上?能!
那你就去考呗。
考取后,我才笑着向他解释,当时为了孩子,大的六岁,小的三岁,队里又刚分责任田,水旱地十亩,妻子拖着两个孩子怎么种呢?转着弯子好请岳母大人照看外孙子。
第三场考下来,正往外走,背后有人喊我一声。
回头一看却愣住了。
此人头上赤贫一片,嘴边蛮荒峥嵘,身着光滑滑黄滋滋的老棉袄,没外罩,没钮扣,拦腰一带束肝断肠。
磨剪子口来抢菜刀——他一声吆喝,拨云破雾,让我抓住了记忆的根襻。
这不是当年因平均分(百分制)而苦恼的老同学吗?这不是中炮打江青的红卫兵吗?这不是后来下狱要判死罪的吗?原来,他刚释放,就马不卸鞍地赶来应考了。
什么都顾不上了,只好穿这纪念服,大刹风景,大刹风景哟!
他爽朗地笑着解释……
开学那天,我在火车站等火车。
漫不经心的视野里出现一位高中时的女同学,她大腹便便坐车去合肥某大学报到。
听说后来在开学典礼仪式上,她作为老三届的代表发言,那理直气壮的大肚子,把懦弱、卑怯、矫饰和虚伪顶得无处藏身。
她侃侃的话语,不时被台下热烈的掌声打断。
想想当年我们这些迟到的大学生,身在校园,心系妻子儿女,能修完学业,顺利毕业,真不知是怎么过来的,至于父子同级(儿子上小学级)、夫妻同班、师生易位,种种巧合,说来话就更长了。
黄蓓佳,我的老乡,著名儿童文学作家,现为江苏省作家协会专职副主席。
那年恢复高考前她在长江江心的一个小岛上插队劳动,在此之前她已经在这个长青岛上接受再教育四年了,而且还早已准备再继续个四年?、四十年?。
那时知青除了老老实实扎根外,还有什么企图?没有,也不敢有。
不过黄毛丫头黄蓓佳有,因为她在1973年就已经写小说了——她现在坦言说当时写小说就是为了改变一下自己的命运,但那是她藏在被窝里的想法。
1977年夏天,黄蓓佳在岛上劳动,在扬州当老师的父亲写信告诉了她一个内部消息:可能要恢复高考!
真的呀?黄蓓佳高兴得跳了起来,她知道她惟一能实现多年藏在内心的理想的机会终于来了。
一切都很突然,但好在教师之家的家庭,使她很快得到了不少复习资料。
在考试之前,公社和县里进行了两轮筛选,很多人在初试时淘汰了,女生淘汰居多,所以男生们很狂。
黄蓓佳外柔内刚,她发誓为女知青争口气,当然更主要的是能为自己找回个城市户口。
初试结束后就到县城填志愿。
黄蓓佳心中的理想是北大——其实当时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考试能力,可我们那时好像什么顾虑都没有,想啥就填啥,至于考得上考不上是另外一码事。
于是她填的志愿是北大图书馆系。
填完志愿就回到村里等候一件决定她能否正式应考的大事。
这天生产队召开全体社员大会,会议只有一个内容:让社员们评议,到底让不让黄蓓佳参加高考。
这实际上是对黄蓓佳的一次政治审议,当时,黄蓓佳的小命就握在了这些大字不识的贫下中农手中。
黄蓓佳紧张极了,因为她的家庭成分是地主,她知道仅凭这一条,她就有可能被卡住。
能否获得通过,只有听天由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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