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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极司菲尔路76号笼罩在一片昏黄的光晕中，夕阳的余晖透过积满灰尘的窗玻璃，在走廊上投下斜长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烟草与旧纸张混合的沉闷气味，间或传来远处办公室隐约的电话铃声。
行动队小头目王疤瘌在自己那间狭小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老旧地板上发出吱呀声响。
他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骇人，手指间夹着的香烟已经燃到尽头。
妈的，这日本婆娘真要捅破天不成？他喃喃自语，又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划火柴的刺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门被轻轻推开，手下阿强探头进来：疤瘌哥，码头那边来消息，说看见特高课的人往法租界方向去了。
王疤瘌猛地转身，烟灰簌簌落下：多少人？三四辆车，都挂着民用牌照。
阿强压低声音，弟兄们说，看架势不像寻常巡查。
王疤瘌烦躁地挥挥手让阿强退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烟馆老板娘塞给他时那神秘兮兮的表情又浮现在眼前：疤瘌哥，这可是重要消息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他王疤瘌在76号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靠着码头那片的站稳脚跟，要是真让特高课把法租界搅得天翻地覆，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想到这里，他狠狠掐灭烟头，起身整了整衣领，朝赵海办公室走去。
---赵海的办公室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外面走廊的烟味形成鲜明对比。
他正在整理文件，见王疤瘌进来，眉头微蹙：有事？王疤瘌堆着笑脸递上纸条：赵秘书，收到个风声，觉得不对劲赵海接过纸条，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面。
他快速扫过内容，脸色渐渐凝重。
窗外的天色正在变暗，远处传来有轨电车叮当的声响。
消息来源？赵海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分量。
王疤瘌搓着手：是烟馆老板娘转交的，说是老主顾查不到来源。
但这话里的意思，宁可信其有啊赵秘书！
特高课那帮人，什么事干不出来？赵海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渐亮的灯光。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良久，他转身：你做得对。
这事我会立刻向主任汇报。
王疤瘌连连点头，退出办公室时，嘴角忍不住上扬。
---李士群的书房里，檀香的青烟袅袅升起。
他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赵海垂手立在桌前，将纸条放在桌上：主任，王疤瘌送来的。
李士群拿起纸条，就着台灯的光线仔细阅读。
他的脸色在灯光下阴晴不定，最后冷哼一声，将纸条重重拍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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