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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如潮水般退去，李未跪在泥泞中，泪流满面。
那不是他的记忆，但痛苦是如此真实，如此刻骨铭心。
“我明白了...”
他哽咽着，依然将手放在夫诸的额头，“你被背叛了，被你唯一信任的人类朋友...所以你恨，恨所有人类，恨这个世界...”
夫诸不再挣扎，它低下头，四只眼睛流出蓝色的泪水，与雨水混在一起。
“但那个人已经受到了惩罚。”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谢必安走到李未身边，手轻轻放在夫诸的另一侧额头，白色光芒温柔地包裹着它：“那个少年，他确实用你的角换到了钱，治好了母亲的病。
但那天之后，他每晚都做噩梦，梦到你悲伤的眼睛。
三年后，他在一次山洪中丧生，尸体至今没有找到。”
“他的灵魂在冥界接受了审判，为背叛和杀害自然之灵付出了代价。”
范无救也走过来，黑色锁链松开，化作温柔的光带，轻轻环绕夫诸，“而你，白露，你不该为一个人的罪孽，惩罚自己和这片山林。”
夫诸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三人。
它的目光在李未脸上停留最久，这个人类感受了它的痛苦，理解了它的怨恨。
“你该安息了。”
李未轻声说，“那个人类已经付出代价，这片山林还等着你回归。
你是山水的精灵，不该被困在怨恨中。”
夫诸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叹息中有着释然，有着解脱，有着深深的疲惫。
它最后看了李未一眼，然后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化作无数光点，升上天空。
那些光点在空中盘旋，然后如细雨般洒落，融入山林，融入大地。
随着光点洒落，持续了三天三夜的暴雨突然停了。
乌云散去，露出久违的星空。
被山洪摧残的山林，在光点融入后，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生机——倒伏的树木重新扎根，被冲毁的植被焕发新绿，连浑浊的湖水都变得清澈。
“它原谅了。”
谢必安轻声道，收回了手。
他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的压制消耗很大。
“也解脱了。”
范无救点头，看向李未，“你做得很好。
面对那样的怨恨，依然能保持本心，不容易。”
李未瘫坐在地上，浑身湿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刚才的记忆冲击让他精疲力尽，但心中却有一种奇特的平静。
“它...真的安息了吗？”
他问。
谢必安伸出手，掌心朝上。
一点蓝色的光点飘落在他手中，微微闪烁，然后消散。
“夫诸的魂魄已经进入轮回通道，它的灵质回归山林，滋养这片土地。”
他轻声说，“这是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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