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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流人士嘴刁眼厉、难以糊弄，如此质量选品，不是一般的茶商能弄得到的。”
唐清夜道：“光是选出好品不难，难就难在又要好、又要源源不断地稳定供应。
近几年来这总监重任落在小侄身上，小侄为此也是掉了不少头发。”
柳建义道：“贤侄年少有为，还请多提点你表弟，也带他进步进步。
不瞒你说，这次我也是为茶而来。
这几年社情稳定，北平天津一带社交场又活络起来，许多宴会沙龙，都有要用上好茶的时候。”
唐清夜笑吟吟点头。
柳霸虽不悦，也知道二人要谈正事了，只得努力竖起耳朵旁听。
几人商谈一会儿，唐清夜从袖中掏出一支西式怀表，只扫一眼，便得知已经将近是午餐时间。
虽则正宁茶楼主营茶水生意，自家只有点心厨房。
但若是客人想在这里用餐也是可以的，还会打发小二帮忙跑腿，从城内其他酒楼订购菜肴送来。
刚才唐清夜便也吩咐了来福去大喜顺酒楼订了餐。
在柳建义造访之前，他便已经下足了调查的功夫，知道他虽然是北人，但却喜咸香麻辣的川菜，尤其是一道小吃冷吃兔最得他心。
果然冷吃兔端上来时，柳建义两眼放光。
只不过瞧见厨房已经为他将兔肉分好码好，还在两旁妥帖地备上银质刀叉，他摇了摇头说：“虽则现在什么都宣称文明进步，可是在吃这一方面上，用洋人的那一套便少了点意趣，也少了风味。”
唐清夜似想附和，可还未说话，柳建义已经直接上手握住了盘中的一个兔腿，放到嘴边撕扯起来，大快朵颐的样子，让他止住了话头。
“伯父说得是。
这兔子还就得这样吃才好吃。”
他又转向柳霸，“贤弟可喜欢吃冷吃兔？”
柳霸摆手：“我就算了，我没有叔叔那么潇洒。”
唐清夜笑笑让店小二将陆续的一些炒菜上桌，让柳霸品尝。
柳建义道：“霸儿要面子得很。
可是我说，真能做得成大事的人，不怕丢什么面子。”
柳建义手撕兔头，没一会儿就把大半只成兔吞吃入腹，又辣又爽，出了一身汗的薄汗，又喝下几杯香茶。
这熟悉的动作与风味让他忆起他第一回来四川的时候，便对唐清夜道：“以前我与你伯父父亲也是在这成都街头吃兔喝茶、商量谈事，但屁股下面的可不是你们这样气派的茶楼。”
柳霸与唐清夜对视一眼，二人年纪相仿，当了二十余年的小辈，眼下这情况再熟悉不过：柳建义这是要遥想当年了。
两人便同时闭耳塞听，只微笑默叹以为妙绝，将一切说教都拒之耳外。
“你们年轻人也不要看不起老一辈的做事方法，以为现在就是你们的天下了……”
也不知柳建义怎的回事，明明不曾喝酒，说话却慢腾腾的，颠三倒四，像是吃醉了一般。
柳霸充耳不闻，只夹起桌上的宫保鸡丁大嚼特嚼，试图盖过叔父的罗里吧嗦，谁想下一刻他的筷子便握不住了。
“咣！”
中年男人迎头栽在那白瓷盘上，碰出的声响连唐清夜也吓了一跳。
“叔父！”
柳霸连忙握着柳建义的肩膀将人翻过来察看，却被他转过来的模样吓得声音发颤。
那张脸乌青黑蓝，没有一点血色，已经不像个活人了。
正宁二楼再度乱成一锅粥，店小二奔忙地叫着医生，唐清夜探着柳建义鼻息试图急救。
柳霸不知自己能做什么，只能在一旁望着众人各司其职。
人群一层一层围将上来，几乎要将柳霸挤下小阳台。
而便在此时，他鬼使神差地往栏杆外望了一眼，竟恰好看见那苗族少女出了街巷，靛青色的裙摆消失在道路转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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