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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下：大理寺少卿沈端，忠勇果毅，才兼文武，于危难之际克定祸乱，功在社稷。
擢升大理寺卿，秩从三品，赐绯鱼袋。”
“臣沈端，谢陛下隆恩。”
诏书念完一卷，还有一卷。
是前日祝漱玉亲眼瞧着赵宾蒲写下的，如今板上钉钉，理应不会出什么乱子，可她心头却始终有着一种丢不掉的惴惴不安之感。
她压了压心底的不安，便听的川华皓那透亮的嗓音再度响起。
“翰林院修撰宿幼安，才识过人，义勇可嘉，擒获要犯，功不可没。
——迁大理寺正，秩从六品，仍领原俸，协同刑狱。”
于此祝漱玉大脑一片空白，倏然抬起脑袋。
——大理寺正？
怎么会是大理寺正？她分明是亲眼瞧着赵宾蒲按下的印章!
难不住在她离开后赵宾蒲又改了想法？
不对，不可能!
祝漱玉的心七上八下的胡乱猜测着，这么多年以来赵宾蒲从未忤逆过她任何一句话，所有事都乖乖照做，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没有道理阳奉阴违的事情？
她缓缓抬起眼，看向御座。
空气凝滞一瞬，二人交上目光。
祝漱玉当即就明白，诏书暗中被动了手脚。
绕过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拿到蜀纸御墨，能触到玉玺，将诏书神不知鬼不觉的给改了？!
这无异于痴人说梦。
“臣宿时，谢陛下隆恩。”
退朝后百官跪安，山呼万岁。
她垂着眼随人流往外走，靴声橐橐，杂沓地碾过丹墀上的青石。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裹住了她。
“……沈崇不过二十二，便做到了大理寺卿，这可是九卿之一……”
“到底是救了小侯爷的命，那可是夏侯家!”
“宿幼安才是真叫人眼热，十九岁的状元，如今又入了大理寺，虽是平调，可那是实实在在的权柄。”
“可不是？翰林院修撰听着清贵，到底是个修书的虚职。
大理寺正手里过的可是人命官司，走到哪儿都被人高看一眼。”
“听闻此人还是岭南出身，无根无基的。”
祝漱玉垂着眼，一步一步走下丹墀。
耳边话语随风渐行渐远，青石阶上的晨光已经铺满，金色的光线将她深绯色的官袍映出一层暖意。
她在原地侯了一会，等待周围再无旁人后，身后果然有人追上来，王柳叹了口气：“祝大人。
还好您没走。”
祝漱玉转过身，微微颔首，态度恭敬：“王公公。”
王柳四下扫了一眼，确认无人，才凑近半步，轻声道：“陛下说，他没有。”
祝漱玉垂了垂眼眸，浅笑：“我自然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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