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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延与她没有什么伯侄情谊，此番来访一定是有要事了。
“大伯。”
“澈儿，天早就黑了，怎么这下才回来？”
“遇见荀家小姐，小酌几杯。”
大伯大概等了许久，倘若将夏侯交代出来，恐怕接下来的谈话就没那么顺畅，气急了当场摔杯子走人都有可能，于是她只能借荀侍中之姓一用。
大伯一听姓荀，神色敛了不少，他端起茶盏，饮下一口：“澈儿，这些日子你忙，大伯一直想问，你接下来是什么打算？”
祝漱玉坐下，抬眸：“我要对付赵靖。”
“你疯了!你不知赵靖势力多大？先帝都是他废掉的你知不知道!”
祝漱玉眉头稍蹙，转而笑了出来：“大伯是笃定我做不到了？”
祝延灰白胡子微抖，什么也没说。
祝漱玉凝着他：“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事到如今，也只能斗下去了。”
“澈儿，我不与你置气，只问你一句话，你口口声声的要对付赵靖，你手里到底握了多少筹码？”
祝延此言并非真想听祝澈讲理给他听，只是想讽刺她一二，再打消她螳臂当车的念头，省的到时候拉整个祝家下水。
祝漱玉只是举起茶盏，在指尖把玩，神情自若的：“中书省、兵部、刑部、御史台、太常寺……都在太师的掌控范围，其余部门乃至大理寺，都渗透了不少门下耳目……可这不代表他风光一世，大伯，你不想祝家光复往日荣光么？”
“知道如此，还执意——”
祝漱玉接：“以卵击石？”
祝延眸色一暗，没有接话。
祝漱玉放下茶盏，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不高不低：“赵靖的势力，看起来像一棵大树。
中书省是干，兵部是枝，刑部是杈，御史台和太常寺是叶。
枝繁叶茂，遮天蔽日，瞧着唬人。”
她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可大伯有没有想过，越是枝繁叶茂的树，底下的根就越贪。
它要吸多少水、吃多少肥，才能养得起这一树的叶子？”
祝延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赵靖养这棵树，养了三十年。”
祝漱玉的声音很平，面上同样她轻笑着接道，“二十年来，树根底下埋了多少东西？”
她伸出手，竖起一根手指。
“贪腐的银钱。”
又竖起一根
“枉死的人命。”
又竖起一根。
“无头的悬案。”
又竖起一根。
“见不得光的勾当——”
她收起手不再举例，抬眸看着祝延。
“这些东西，平时埋在土里，谁也看不见。
可树越来越大了，底下埋着的东西越来越多。
等多到一定程度——”
她顿了顿，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土就盖不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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