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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一声
一只皇窑特供的青花瓷杯被随手抛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深色茶水在地面洇开一道深色的水渍，顺着砖头缝隙一点一点的爬延。
赵靖面如打了霜的茄子，青中泛着灰，皱纹一条一条的横在脸上，他皱了皱眉，站起身。
“怎么回事？”
那阴鸷的目光一转，一一扫过当前所有知晓计划的核心人员。
七八个谋士高矮错乱的站在烛影前，水渍蔓延之脚底，烛台上的火光摇摇晃晃，映的人脸灰灰褐褐。
屋子里静的出奇，无人答赵靖的话语，他拳头攥的青筋暴起，忽的转过身，转向青砖墙面，瞧着自己庞大的影子。
“林俗善，你给我来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林俗善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向前迈出一步，靴底踩在水渍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面前烛台燃着的火苗向上窜了蹿。
“太师，这夏侯曜被押在马山头的消息是故意放出去了，沈崇就是要找人也该先去马头山……可偏偏，他没有去，好似他提前就知道了消息，带了大批人马闯过去。”
说到此林俗善有意停了停，“若他无通天本事，便是有人偷偷的传递消息给他。”
“哦？”
赵靖轻笑一声，侧过脑袋，眼帘微垂，“你的意思是，是这个屋子里的人把消息给递出去了你们之中有人吃里扒外了。”
林俗善身子躬了躬，再说：“沈崇今日的动作，显然是得了确切的消息。
那消息从何处漏出去，谁最有可能接触到，谁近日与外界有往来，一件一件的仔细去查，总能查出来。”
窗棂投入的光影悄无声息地挪移，从案角爬到砚台，又滑下桌沿，屋内物件仿佛被定了身，亿万颗浮尘都悬在半空。
赵靖终于挥了挥手，他转过身，向前走了两步，刚好就站在宿幼安的面前。
他唇角微勾，在明暗光影中比起面无表情还要渗人，眼角的纹路一一褶起，他脑袋转了转，最后定在了宿幼安的身上。
“幼安。”
他一如往常般的喊他。
“臣在。”
“好几日没见你佩玉了。”
“几不知落到什么地方去了。”
“啊……我还以为你是送给那祝家姑娘了。”
“牛溲马勃，败鼓之皮，兼收并蓄，待用无遗者，医师之良也。”
此言落下，赵靖眉梢一动，忽然大笑起来，抬手拍了拍宿幼安的肩：“好一个医师之良也!那么你便替我去和祝家丫头打探一番，是谁将夏侯的消息给透出来的。”
说罢，赵靖抬手轻轻的咳了两声，“很晚了，你们就回去休息吧。”
最后那抹轻巧的笑意仿佛将一切都抛之脑后，直到午夜时分才又召见了林俗善，二人谈至天明后，可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似乎只是往湖面丢了一颗石子，水纹荡漾后，再度恢复了往日平静。
宿幼安知道，那只碎掉的瓷杯还在地上。
且在赵靖的心里，他已然成为将要被处理的碎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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