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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不懂科技,所以她无法理解。
比如,爆弹枪的復进机构,那个標准型號用了三千年的缓衝簧设计,出力的峰值曲线为什么非得是那个不对称的形状?造它的人难道看不出在第七毫秒处那个多余的震盪会磨损闭锁凸榫吗?还是说他们看出来了,但觉得“够用”
?
又比如,动力剑的场约束器,为什么所有铸造世界都照著同一张蓝图复製?那张蓝图上的环形谐振腔布局,真的是最优解吗?还是说只是某个万年前的工程师隨手画了一个对称的排列,后人不假思索地抄了四百个世纪?
这些问题没有人在乎。
帝皇不在乎,火星不在乎,他的兄弟们拿著量產货打得很好,没人觉得不够用,但佩图拉博在乎。
明明在他的认知里,这些东西能够更加完美,便宜,高效,耐用,杀伤力更强……
可哪怕是大远征这段时间,这种技术火星没有人能够完善,帝皇没有在意,费鲁斯也没有理会这种“小事”
。
但佩图拉博就是要打破常规,他就是要做给人家看,这是可以改变的!
佩图拉博对“好用”
的定义和常人不同。
常规武器的设计师追求的是可靠性、经济性、环境適应性,是让一支枪在一万种恶劣条件下都有八十分的表现。
佩图拉博不接受八十分。
他要的不是“大多数时候可以”
,而是每一个动作都有唯一的、必然的、推导得出的理由。
他成功了,如今的生產线上每一把爆弹枪和动力剑都要比记忆里帝国使用的型號要好用。
如今他正在做的,只不过是自己如今的一点小爱好罢了,他喜欢枪,自己做的爆弹枪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每一把都是精品中的精品,即使是面对一个原体,它们也能有足够的威力。
佩图拉博把机匣装上试了试开闭锁,空枪推拉了几下。
声音很乾净,金属碰金属,是那种“就该这样”
的乾净,没有多余的震颤,没有虚位,每一个运动副的间隙都在三到五微米之间,刚好让油膜建立,又刚好不会晃。
將这把令自己觉得满意的爆弹枪掛在“爆弹枪”
墙上,佩图拉博走向了另一个工作檯。
爆弹枪是工具,是远程的、可替换的、可以被分解成零件的机械系统。
佩图拉博对它做的一切优化,都是在一个既有门类里追求极限。
但这次不是工具,这是一个原体的符號,是近战的宣告,是把工程师的精密推向战士的血气那一端时的临界產物。
佩图拉博从来不是一个纯粹的战士,他比费鲁斯更冷静,比多恩更阴鬱,比他自己愿意承认的但更不擅长的情感倾注进武器里。
所以他在打造近战武器的时候跟打造爆弹枪这些不一样,他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战锤、大剑、长戟、巨斧、大刀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武器,他都打造过了。
在这方面他其实不如费鲁斯和福格瑞姆,更別说跟伏尔甘相比较了,他的天赋不在这上面。
但他还是会做这些,无他,兴趣使然罢了。
他喜欢从一块毛坯开始,然后开始反覆锤锻,去除杂质,最后再锻造成型刻印纹路。
佩图拉博研究过的一个理论问题,如果给单晶体施加特定频率的交变应力,晶格位错会开始定向运动,在宏观上表现为刃口的自锐化。
理论上,一把用正確频率“演奏”
的剑,会在每一次挥砍中自动修復微小的卷刃,保持刃口永远处在晶格级锋利的状態。
没有人做出过实物,谐振频率的计算极其敏感,对材料纯度、晶体取向、甚至环境温度的要求都严苛到近乎病態,这是停留在高等材料学教材习题里的“理想情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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