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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疏影院,檐角垂着的铜铃被风拂得轻响,院坝里晒着新收的粟米,金黄的谷粒在阳光下泛着暖光。
孟贞姬正坐在廊下,对着账本核对孟家远亲的安置事宜——自打景穆忠升了怀朔镇将、景林珏凭农桑才名传遍平城后,孟家那些流散在外的远亲便陆续来投:前日是孟贞姬叔伯家的儿子孟明,带着妻小和半车粗布来投奔;昨日又来个远房姑母,捧着盒祖传的绣线,说要帮着景家打理绣坊。
“珏儿,你看这孟明懂些木工,让他去工坊帮着监工如何?”
孟贞姬抬头时,正好见景林珏从外院进来,腰间悬着柄玄铁剑——那是景穆忠特意从怀朔送来的,剑身刻着“守”
字,剑鞘裹着鲨鱼皮,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景林珏接过账本,目光却落在桌角那叠大红帖子上——最上面一张写着“景氏林珏与崔氏恬婚期定於冬月初六”
,是崔家前日送来的,墨迹还透着新鲜。
她指尖摩挲着帖子边缘,心里的焦虑像深秋的藤蔓,缠得人喘不过气。
如今她已十四岁,这具身体发育得愈发高挑,可灵魂里二十九岁的李秀英,仍对这场“少年婚约”
无半分期待。
“娘安排就好,孟明懂木工,正好帮着王木匠盯滑轮的质量。”
她勉强应着,目光却飘向院外——景定国正提着剑练劈刺,十二岁的少年已长到她胸口,额角沁着汗,动作却愈发利落,腰间的短剑是她去年亲手选的,剑身轻,适合初学者。
“姐姐!”
景定国收了剑,跑过来时带起一阵风,“先生说我今日剑法进步了,咱们下午去郊外庄子看看冬麦吧?管家说前几日下了场雨,麦子长势正好呢!”
景林珏看着弟弟眼里的光,心里的焦虑淡了些。
自上次易水画舫宴后,她便常带定国去郊外庄子——一来是查农桑,二来也是想让弟弟多见识实务,免得像平城贵族子弟那般只知享乐。
“好,咱们带四个护卫,再备些干粮,傍晚前回城。”
未时三刻,两匹骏马从平城东门疾驰而出。
景林珏骑的是匹乌骓马,是卢文宣上月送的,说“姑娘家骑这马稳”
;景定国骑的是匹枣红小马,性子温顺,正好适合他。
姐弟俩腰间佩剑,身后跟着四个穿青布短打的护卫,每人都背着弓箭,手里握着长刀——如今景家地位不同,外出带护卫已成常态,只是谁也没料到,杀机正藏在郊外的暮色里。
郊外的景家庄子,冬麦已长到半尺高,绿油油的麦浪在风里起伏。
佃户们见了景林珏,都笑着围上来:“小姐来得正好!
这麦子用了您说的‘浸种法’,比去年壮实多了!”
景林珏蹲下身,指尖拂过麦叶,感受着叶片上的潮气,又叮嘱佃户:“再过十日要松土,别用蛮力,免得伤了麦根。”
景定国在一旁帮着量麦株的高度,小本子上记满了数字,认真的模样惹得佃户们发笑。
夕阳西斜时,姐弟俩才启程回城。
马队刚拐进通往东门的林间小道,突然“咻”
的一声,一支羽箭从暗处射出,直直射中走在最前面的护卫心口!
护卫闷哼一声,当场栽下马背,鲜血溅在枯黄的落叶上,触目惊心。
“有埋伏!”
景林珏猛地拔出玄铁剑,翻身下马,将景定国护在身后。
剩下的三个护卫立刻举刀迎上,可暗处的箭矢却密集如雨,箭尖闪着寒光,显然淬了毒——又有两个护卫中箭倒地,最后一个护卫嘶吼着扑向树林深处,却被两支羽箭射穿喉咙,长刀“当啷”
落地。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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