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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擂响了催命的鼓声,一切都来不及了。
我抱住头,放声痛哭。
算了吧,死了哭不活,我就不再哭了。
我突然感觉一种从没有过的惶惑,一种不知所措。
我该怎么挽救?我踩动了汽车油门,汽车呼的一声开走了。
一边开车,我一边听后面的动静,最害怕担心的是警察截住我。
我最最企盼她突然醒来。
可是,她并没有什么异常动静。
我的嘴巴活动着,但没有喊出来。
人有病,天知否?我往哪去?我往哪躲呀?
我还是喜欢原先的那个毕亮。
我到现在还常常怀疑,那个时候的毕亮是我吗?那时候,我高中快毕业了,像高粱秆一样淳朴、厚实。
一个挺括的鼻梁,还有两片厚厚的嘴唇。
连在大脑袋下面的身子是典型的倒三角形,肩膀宽宽的,胸肌鼓鼓的,胳膊粗粗的,腰杆子直直的,说起话来瓮瓮的,女孩子见了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可就因为家里穷,父亲去世得早,母亲还是个盲人,唯一的一个姐姐嫁了人,我只得放弃了上大学的梦想,在家里伺候娘。
村里连个给我提亲的人都没有。
姐姐坐小月子病了一场,直到暑期快要结束的时候才可以出家门。
她从五里地外的东王庄来杨贵庄看娘,急着问我高考成绩,我摇摇头,转脸看娘。
娘叹了口气,很深,比她那两个陷下去的眼窝要深得多。
娘叹完了气,幽怨地拉着姐姐的软绵绵的手,说:“是娘拖累了亮子。”
说着,撩起衣襟擦眼泪。
我埋怨说:“娘,看你跟我姐说这些干啥嘛,不上就不上了嘛。”
娘说:“谁叫你生在咱这穷家,投错胎哩!”
我记得当时姐一句话没说,攥着我的手,眼里转泪儿了。
几天后的晌午,起风了,风吹动着窗前的树。
我和娘正在吃饭,姐进了家门,扯下头上天蓝色的围巾,放下胳膊上挎的荆条篮子,从里面拿出几张葱花油饼,先塞到娘手里一张,再递给我一张,说:“亮子,秋后回学校复课去吧,这学得上啊,不上得穷一辈子啊!”
娘听了姐的话就哭了。
我漫不经心地说:“我还不懂这个理儿?”
姐把手伸进怀里,抽出一个碎花布包来,塞进娘的手心,说:“娘,这是他姐夫给的上大学的钱。”
我在一边听,脸上烧了一阵。
姐笑了,我熟悉她那种特殊的笑容:“桂生把牛卖了。”
我和娘都感动了,娘说:“瞅瞅,我还拖累了桂生你俩。”
我问姐:“卖了牛,那你家不就没了进项了?”
姐说:“你姐夫跟二夯子上城里头找他小舅子盖大楼去了,他小舅子是包工头儿。”
我不放心地看娘,姐明了我的心思,说:“你姐夫说了,等你上学走了,就把娘接我们家住着去。”
娘抬起胳膊擦眼泪,喃喃说道:“老天爷啊,真是积了德了。”
那眼泪流了一晌午。
那时的阳光明晃晃的,照得人睁不开眼,却永远被我珍藏进了心底。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回母校复课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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