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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夫人天南海北的走商,根本就不管少爷,就知道塞银子。”
财源托着下巴杵在柜台上继续说道,“这事啊还得从少爷刚上书院说起,上书院之前,少爷只有我跟翠花,我们两个又是下人,哪敢对少爷逾矩半分?后来他便结识了陈少爷,但陈少爷年长他五六岁呢,便是玩的到一起去,也总是陈少爷迁就着,后来老爷回府便打包将二人送去了书院,没想到自从到了书院,就开启了少爷的黑化之路……”
岑掌柜原是不想听什么纨绔公子哥的成长史,但是听着财源这话里有话以及心疼的模样,还真被勾起了好奇心,不要问到:“怎的,咱们少爷可是大成国首富的儿子,便是去到书院,谁还能给他气受不成?”
财源抹了把眼眶道:“要是给少爷气受还好说,偏那些人全都合起伙来骗少爷,那些世家子世家女的一个个都跟人精似的,少爷一到书院,便把少爷的背景扫听得清清楚楚。
按道理来说,世家大族是瞧不起商贾之户的,若是一般的商贾之户啊,他们便也不去围着少爷转了,偏少爷生的特殊,夫人娘家是有名望的士族,盘根错节的大户,老爷的祖上也是没落士族,二人这般结合,少爷便是两头甜的甘蔗。
你想啊,少爷本来十岁前便没朋友,十二岁前只有陈少爷一个朋友,突然一下被扔进了书院里,那些少男少女的一股脑的围上前去,争着抢着要跟少爷做朋友,明日喊他打马球,后日喊他踢蹴鞠,鞍前马后的都捧着他,那时少爷真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别提多善良。
后来书院举办助农日,说是要帮着贫苦人家力所能及,少爷哪是会动手的?他去的那户家里也确实清贫于是大手一挥直接让我给了五十两银子,又因着少爷喜欢他们家犁地的牛,他们为了让少爷总过去,总打发银子,便给自己家的老牛喂巴豆,少爷一去,那牛就拉稀,少爷就给银子。
结果那日好巧不巧,少爷听说那牛生了小牛,打着说不行的话这次就来个了断,便跟那农户将大小牛买下来,左右凌府有地方放。
于是陈少爷便跟着少爷去牵牛,谁知刚进院,便听农户夫妻在那嘲笑少爷,说他是人傻银子多,早用在少爷那得手的银子从城东买了栋青砖宅子,要不是为了继续拿银子,何苦还得两边来回跑,住这土坯房。
两人一边说着还一边取笑少爷,那笑声嘎嘎的活像两只鸭子,最后还说那牛吃巴豆怕是吃习惯了,最近都不拉了,想着不行喂点滑肠草,毒性低,效果好。”
“我靠!
少爷这也能忍?没喊几个打手把银子抢回来?”
岑掌柜听的也是热血翻涌,成年人算计成年人他能忍,算计个少年就太毒了。
烟娘早听的入了神,低着头手上都不知道在写些什么,反倒希望财源讲下去,她有很多话想问,却又必须绷着。
财源也是气的一拍桌子:“岑叔,少爷那时还不是纨绔呢,哪想的起来找打手。
我和陈少爷自然是先冲进去质问了。
但你都不能想象,那两口子被拆穿了索性直接不要脸到了底,当着少爷的面反拍了少爷一身不是,说什么:‘你家那么有钱,给我们几百两又怎么了?这叫劫富济贫!
又不是我们逼你给的,我们从你钱袋子掏银子了吗?是你自己愿意的,这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是你自己蠢,你爹娘在外面走商,赚的银子都从我们口袋出去的,银子来得容易,我们帮你花点怎么了?而且你爹总说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现在我们就用又怎么了,总之银子给了我们就是我们的,那个笨牛,你愿意要你牵走,不愿意要,我们就宰了吃。
’详细的还有更多扎人心窝子的话,时间久远我都记不清了,只有这几句,当时不仅戳了少爷,连我都跟着炸了。”
岑掌柜皱着眉,突然有些理解了少爷没个人脾气,但……:“不过少爷会不会太脆弱了,只是这一件事罢了,毕竟这世道上还是好人更多嘛,少爷也是太脆弱。”
财源扁了扁嘴巴道:“可是少爷打从那件事儿之后便总是疑神疑鬼,书院里那些同袍是同他交好不假,那你说背过身去,谁不嚼几句舌根子?少爷是有意往自己痛苦的方向验证,偏生还叫他好几次都听见了不该听的话,同袍表面上说是他蹴鞠踢的好,转头几人勾肩搭背,背后难免要嚼上几句说是少爷蹴鞠踢的不好,还害他们输了跟明德书院的比赛。
那时又有几个嫉妒少爷的世家子,自然免不了一阵附和,说少爷整日耀武扬威,众星捧月,还以为自己真是什么天之骄子,真受人喜爱,不过都是看他有用罢了。
少爷从那时起整个人就不好了,觉得全世界都在骗他,自己就是个行走的银库,人傻钱多,不过是旁人的工具罢了,旁人对他好,都是因为他有用。
其实我不是没想过劝少爷,有些事何必太过较真?人活在这世界上,不就是因为有用才被人另眼相待吗?可是少爷从小生活的世界没这么多利益熏心,他自由自在,根本就没人要求他,管他。
正是因为他体会过做自己的滋味,后来发现在旁人眼中,不过都是可兑换的筹码,少爷这才天塌地陷,从那以后再也不对他人有半分热心……”
烟娘咬了咬唇,将笔墨还给岑掌柜,打了招呼便出了酒楼,她心中有说不清的悲凉。
凌少天的少年往事也许在旁人看来不过是几桩小事,左右损失点银子,确实对凌家来说不算什么,也许大多数人也会觉得,后来书院同袍的事更是凌少天庸人自扰,但正是因为这种所有人都觉得不算什么,才让凌少天彻底孤闭了自己,成为了那个整日混迹赌场,斗鸡走狗的纨绔少爷。
想来他曾经同自己说的那番理论,不是没有依据,而是他用自己的经历,自己对世界的感受而形成的,他有属于他自己运行一切行为的逻辑……她无法说他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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