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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简洗了个热水澡——这是他三百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沐浴，热水冲去尘土，也冲去了一些积累在皮肤纹理里的、属于末日世界的硝烟味。
他换上洛青舟的旧衣服，有些大，但干净温暖。
临睡前，他站在房门口，犹豫了一下，问：“我……可以在这里住多久？”
洛青舟看着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近乎卑微的祈求，心头一紧。
“想住多久都行。”
他说，“这里就是你的家。”
林简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谢谢。”
他关上门。
洛青舟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很轻，像怕被听见，又像已经忘记了该如何放声大哭。
他转身下楼。
苏韵在厨房清洗茶具，时砂在院子里记录月光的角度，虚空之握飘在桃树下，光点缓慢闪烁，似乎在消化今晚听到的一切。
光雾老者飘到洛青舟身边，雾气轻轻拂过他的手臂，像是在问：你还好吗？“我没事。”
洛青舟轻声说，“只是……在想埃忒尔。”
那个创造了他们、设定了残酷实验、却又在最后送来祝福的复杂存在。
他走到院子里，抬头看星空。
如果埃忒尔能看到现在——看到零七三在平凡中找到归处，零七四在绝境中坚守七十四万年最终抵达炊烟——他会怎么想？会欣慰吗？会愧疚吗？还是会说“这就是我想要的答案”
？没有人知道。
时砂走到他身边，银眸倒映着星光：“他的时间线已经终结。
但你们的时间线……刚刚交汇。”
她顿了顿：“根据我的计算，林简的身体已经濒临崩溃。
七十四万年的精神负荷，即使在重置中肉身不断更新，但灵魂的磨损是无法修复的。
他可能……没有多少时间了。”
洛青舟心头一沉：“多少？”
“如果用温暖、安宁、没有压力的环境养护，”
时砂轻声说，“最多三年。
如果遭遇任何大的情绪波动或创伤……可能更短。”
三年。
在寻找了三百年的归处后，只剩三年。
“有办法吗？”
苏韵也走过来，听到了时砂的话。
时砂沉默片刻：“时间源海或许可以。
但需要他本人有强烈的‘求生意志’——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继续存在’的渴望。”
她看向阁楼的方向：“而现在，他最大的渴望可能是……休息。”
彻底的、长久的休息。
洛青舟握紧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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