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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依肯的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我不该偷东西。
我……我只是想吃巧克力。
我奶奶从来不给我买。”
林晚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蹲下身，看着阿依肯的眼睛，轻声说：“阿依肯，老师知道。
老师不怪你。
但是，偷东西是不对的。
以后想吃什么，告诉老师，老师给你买，好不好？”
阿依肯愣住了。
他看着林晚，看着这个年轻的、穿着羽绒服的汉族女老师，看着她眼里的红血丝，看着她脸上的疲惫。
他突然“哇”
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林晚的怀里，紧紧抱住她。
“老师……”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以后再也不偷了……我听话……”
其他五个孩子，也慢慢围了过来。
他们看着林晚，看着阿依肯，看着这个在寒夜里，愿意为他们蹲下身、愿意为他们赔钱、愿意为他们承担责任的老师。
他们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麻木，不是冷漠。
而是一种，微弱却真实的，光。
林晚抱着阿依肯，感受着怀里小小的、颤抖的身体。
她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片荒原上，她改变不了规则，改变不了家长，改变不了生存法则。
但她可以，改变一个孩子。
哪怕只有一个。
哪怕只是一点点。
她也愿意。
因为，这就是她来到这里的意义。
回到宿舍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林晚把六个孩子安顿好，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热水，看着他们小口小口地喝着，才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胳膊上的抓痕还在隐隐作痛，走廊里鞠躬时的屈辱感还没散去，胸口堵得喘不过气。
她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妈妈”
的名字。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说什么呢？
说今天在走廊里被家长当众辱骂、拉扯？
说自己为了平息事端，当着全校师生的面鞠躬道歉？
说下午又处理了六个孩子偷窃被抓的烂摊子，还自掏腰包赔了九百块钱？
说这片荒原上的苦难，像潮水一样，一浪接一浪，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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