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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东抛去了烟尾，又掀动那只香烟盒，先敬一支给平帆，再捺一下，取了一支，燃上，才接下去说：“睡到**不到十分钟，后有人怪叫一声‘捉贼’，当时我也懒得起来，听见楼上老人家趿着拖鞋行动，忽然从扶梯上跌了下来。”
平帆合上眼，许久不响。
嘴上叼着的香烟，有三四分长的烟灰也顾不得去弹落。
振东也只顾吸烟，不说话。
只有角隅一架落地大钟在滴答滴答地响。
“你听见的脚步声，只有一个人呢？还是许多人？”
振东略一思索，就回答：“的确只有一个人。”
“跌下来之后，神志可清楚？”
“我扭开甬道里的电灯，看见他躺在地上，头枕着梯级。
我扶他起来，问他有否受伤，他对我摇摇头。
后来我和内人扶他到楼上去睡，我还装一筒烟给他吃。
吃过之后，他还叫我到桌上把表取来，可是我和内人并没有找到表。
一告诉他表不见，不料他瞪着眼大叫‘有鬼有鬼’，就此疯了！”
“听说有位令弟……与……他在……家……”
“维德吗？他住在学校里，要星期六才回来。”
“家里可有贼的踪迹？”
“根本没有贼！
门户关得好好的。”
“叫捉贼的是哪一家？”
“不知道，后来也没有听见谁家被偷。”
平帆合上眼睛，像睡去一般。
“那只表有多大？”
振东向他瞪一眼，仿佛说：即使是小表，也不致吞下肚去。
“形状大小，活是一只桐乡槜李，上有一个小金弯柄，周身的溜滚圆，外面是紫色的珐琅，打开来有指顶大一个表面，白底蓝字，“12”
这个数字是大红色的。
玻璃外面有圈金的瓜轮花纹，一切机件就在这花纹上，合上圆盖，不像是只表。
八九年前，女人还不兴在大衣上挂表，所以这只表的样式很特别，亨达利修钟表的人也说不曾见过这种表呢！”
“他房内你可曾细细找过？”
振东犹豫不答。
平帆立即说：“严先生或许要想，这些问题是侦查表才用得到，现在的目的是治病，不必注意这些。
不过鄙人认为当时也许他瞧见了什么，否则，别人叫‘捉贼’，为什么他会走出来？”
“他发疯之后，我们立即送他去了医院。
他的房间里，我和内人都细细找过，其他的书画、古玩全在，唯独这只表不见了。”
“后来，他比较清醒的时候，可曾提起那只表？”
“自从病了之后，一切记忆力都丧失了。”
“我可以上去看看他吗？”
“啊，好，不过他不大理睬人。”
平帆随着振东，走过甬道就是楼梯，半楼梯的亭子间是振东的女儿珍珍和一个女佣人睡，二楼正房，振东夫妇作为卧室，后面小间，给一个新生的婴儿和奶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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