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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照在她的身体上,红白两色,她好像一个女神。
如果详加描写,应该说到,她的肩头像镜子一样反光,胸前留下了**的阴影。
在平坦的小腹上,有一蓬毛,像个松鼠尾巴──我怀疑身为外甥这样描写舅妈是不对的──然后她躬下身来穿裤子,我也该回学校了。
这是我唯一一次看到小舅妈的**,以后再也没机会。
早知如此,当初真该好好看看。
说过了小舅妈,就该说到小舅。
小舅的案子后来平了反,法院宣布他无罪,习艺所宣布他是个好学员。
油画协会恢复他的会员资格,重新发给他执照,还想选他当美协的理事。
谁知小舅不去领执照,也不想入油协。
于是有关部门决定以给脸不要脸的罪名开除小舅,吊销他的画家执照。
但是小舅妈不同意他们这样干,要和他们打官司,理由是小舅既然没有重入美协,也没有去领执照,如何谈得上开除和吊销。
但是小舅妈败诉了。
法院判决说,油画协会作为美术界的权力机关,可以开除一切人的会员资格,也可以吊销一切人的画家执照,不管他是不是会员,是不是画家。
判决以后,美协开会,郑重开除了小舅妈。
从此之后,她写字还可以,画画就犯法了。
现在小舅没有执照,小舅妈也没有照。
但是小舅继续作画,卖给那个日本人。
但是价钱比以前低了不少。
日本人说,现在世界经济不够景气,画不好脱手。
其实这是一句假话。
真话是小舅名声不如以前──他有点过气了。
说过了我舅舅以后,也就该说到我舅舅画的日本人──此人老了很多,长了一嘴白胡子茬──在十字路口等红灯,他会大模大样地从人行横道上走过来,拉开车门说:王样,画!
就把画取走了。
顺便说一句,我大舅叫王大,我小舅叫王二。
我妈那么厉害,我自己想不姓王也不行。
这些画是我舅舅放在我这里的。
假如红灯时间长,他还要和我聊几句,他说他想念我舅舅,很想见到他。
我骗他说,我舅舅出家当了尼姑,要守清规,不能出来,你不要想他了;他纠正我说:和尚,你是说,和尚!
然后替我关上车门,朝我鞠上一躬,就走了。
其实他也知道我在撒谎。
假如他和我舅舅没有联系,能找到我吗?反过来说,我也知道那个日本人在说谎。
我们大家都在说谎,谁都不信任谁。
有人说,这个日本人其实是个巴西人,巴西那地方日裔很多。
他有个黑人老婆,像墨一样黑,有一次带到中国来,穿着绿旗袍和他在街上遛弯,就在这时发生了误会,人家把她当小舅逮去了。
在派出所里,他们拿毛巾蘸了水、汽油、丙酮,使劲地擦,没有擦下黑油彩,倒把血擦出来了。
等到巴西使馆的人闻讯赶来时,派出所换了一个牌子,改成了保育站,所有的警察都穿上了白大褂,假装在给黑女人洗脸。
那女人身高1米98,像根电线杆,说是走失的小孩子勉强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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