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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睡着了,随便你干什么。
因为红拂的缘故,我对爱睡觉的人很有好感。
我本人就是个爱睡觉的人,假如不是要证费尔马定理,我恨不得整天都睡。
而小孙就是个爱睡觉的人,我经常听见她高叫一声:好困哪!
然后她就蓬头垢面,把身子裹在一件睡袍里,跑出来去厕所。
我痛恨合居这种生活方式,它使人连睡都不好意思;我还很想回答一句:你睡吧,怕什么。
但是没有说出来,因为那话不一定是对我说的。
转瞬之间水箱轰鸣,她从厕所里出来奔回去接着睡了。
我很同情小孙,作为一位女士,她肯定没有在哪儿都睡的勇气。
我不但在全校、全系、教研室的会上酣睡,而且在歌咏比赛上也睡着了。
那一天是五一节,校工会组织歌咏比赛,要求教职工全体参加。
我和大家一样,换上了白衬衫蓝裤子。
就在后台等上场的当儿,我倚着墙睡着了,结果就没有上去唱歌。
这对我是一件好事,我的位置是在最后一排中央,站在三级木台上。
万一在那里睡着了,从上面一头撞下来,不但我自己性命难保,还要危及校长。
因为我准会撞到第一排中央,他就在那里坐着。
根据这种切身体会,我认为杨素家里也老开会,有一位老虔婆老在那里做报告,从节约眉笔到晚上别忘了洗屁股,什么都要讲到。
红拂就在那里睡着了。
但是睡觉也不敢闭眼睛,因为在杨府里犯了错误,就会被乱棍打死葬进万人坑。
因此与其说是在睡,不如说是愣怔。
相比之下,能够生活在今天是多么幸福啊,我们可以相当安全地睡了。
在这方面我的觉悟很高,就是在熟睡中被头头们提溜起来训上一顿也不回嘴,因为我深知我们的处境已经大大改善了。
“文化革命”
里我插队时,遇到了一位军代表,他专在半夜一两点吹哨紧急集合,让大家敬祝毛主席万寿无疆。
谁要是敞着扣子,就会受批判。
所以我们都是穿戴整齐,头上戴帽子,脚下穿球鞋地睡觉,看上去像是等待告别的遗体。
这位军代表是**,结婚以前动手术切开,感染了,**肿得像拳头那么大。
有同学在厕所看见了,我们就酌酒相庆。
我喝了一斤多白酒,几乎醉死了,以后什么酒都不敢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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