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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步下楼梯，原本肃穆的目光在半途蓦然凝固。
在那盏孤灯的光晕下，林一言与Julien坐得极近。
两人的身影在周遭浓重暗淡的包裹中，像是一对相濡以沫的恋人，又像是一幅精心构图的名画。
屏幕的弱光勾勒出他们年轻、充满活力的轮廓，一个清冷如孤月，一个朗润如春风，外型与气质竟是罕见的匹配。
那种无需言语的亲昵，在周遭的死寂中，显得如此理所当然，却又如此惊心动魄。
聂峰停在阴影的深处，没有再往前走一步。
他心里陡然泛起一阵强烈的不适，那感觉粘稠且冷硬，像是最上等的丝绸被泼了墨迹。
他隐没在光线照不到的死角里，抿紧双唇，眼神在黑暗中变得狠戾且死寂，死死盯着那簇温暖的灯光。
他回到办公室，跌坐在椅上，手边那份急需审阅的合约竟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原本只是想趁周日的空档回来处理一点急件，却没料到会撞见那样一幕搅动心神的场面。
他在静谧中挣扎了许久，终究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步伐。
这年头，所谓「开放式关系」早已不是新鲜事。
多少人打着「真正的尊重与信任」的旗号，在感情的灰色地带里游刃有余。
他们宣称灵魂属于彼此，而身体与社交则拥有绝对的自由。
但在聂峰的字典里，这种说法他不买账。
那种模棱两可的宽容，不过是廉价的妥协，是因为不够深爱而产生的倦怠。
他要的是绝对的互相占有，是那种在极大的物质观与精神契合下，不容许任何沙砾存在的纯粹。
像是有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他再次走下那道旋转楼梯。
他很想亲口问问林一言，他很想知道，那个平日里清冷自持、才情兼备的速写册子主人，可真会是与不同男子纠葛不断、暧昧不明的庸俗化身。
可是，他以什么身份去质问？
这正是最令他感到难堪的地方。
他立在光影边缘，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份难以言喻的愤懑。
是啊，他以什么身份去质问？
他是她的上司，是这间建筑师事务所的继承者。
在专业范畴内，他可以对她的设计图纸挑三拣四，可以质疑她的地盘勘察进度，甚至可以冷冷地评价她的职业生涯规划。
但在那盏暖黄色的台灯下，在这份属于私人时间的默契面前，他那些足以自傲的头衔，瞬间变得苍白且无力。
他连一个「朋友」的身份都显得捉襟见肘。
他隐入无尽沉思的暗淡光影里，动也没动，任由那股自虐的冷酷将他紧紧包裹。
周二的午后，事务所内一派如常的兵荒马乱。
林一言抱着刚整理好的石澳现场数据，已经在Leo那间空置了半天的办公室门外晃过三次。
在R&G，Leo的「常规性失踪」是全公司心照不宣的秘密。
就在林一言准备放弃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Leo带着一身未散的烟草与浓缩咖啡味旋风般冲了进来。
他步履生风，正飞快地向Winnie交代着接下来的行程，却在眼角余光瞥见林一言时，脚步稍稍缓了下来。
「Leo，能耽误你一会吗？」林一言看准时机，在他在办公桌前坐下的前一秒截住了他。
Leo停下动作，抬起头。
原本紧绷的嘴角在看清来人是林一言后，现出一抹惯常的的笑意。
在Leo密不透风的行程表里，年轻且漂亮的女孩子永远拥有优先权。
「进来说吧。
」他转过身，随手将领带扯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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