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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分，Leo带着那股职场老练的喜气回到了公司。
他刚从一场午餐会归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昂贵的雪茄余味，以及只有顶级私人会所才有的那种极冷而干燥的冷气感。
在R&G，Leo的出现总是自带背景音乐。
他并非那种阴沉莫测、整日躲在百叶窗后审视员工的上司，相反，他像是一只永远羽翼鲜艳、随时准备展示魅力的孔雀。
他享受被注视，更享受这种注视带来的权力感。
适逢节庆余韵未尽，Leo手里攥着一叠厚厚的、烫金的红利是。
他穿梭在办公桌之间，派发利是的手势优雅得近乎做作。
在旁组几位年轻女同事面前，他更是尽情展示着那孔雀开屏般的魅力。
「Eva，这件真丝衬衫颜色极衬你。
」
「阿May，听说你上周的项目拿了客户好评？再接再厉。
」
他倚在乳白色的办公隔板边，谈笑风生。
那副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永远精准地捕捉着每一个赞赏或羞涩的眼神。
一阵莺声燕语过后，Leo志得意满地转身，在一片键盘敲击的嘈杂声中，余光突然瞧见了新来的Julien。
Julien神形出众。
他坐在那张略显局促的办公桌前，脊背挺拔如松，在勾勒设计草图。
那是一种不经意散发的优雅，并非刻意追求，却让他在忙乱的空气中自成一道风景。
Leo这种职场老球，自然不肯放过向这种潜力新人示好的机会。
他走过去，亲昵地拍了拍Julien的肩膀，那力道恰到好处，既显得器重又不至于逾矩。
他拉着Julien漫无目的地风花雪月了一会儿，话题从伦敦海德公园的晨雾，一路飘到了中环威灵顿街那些只有熟客才找得到的秘境酒吧。
Leo的言谈间充满了那种四海为家的阔气，而Julien应对得体，笑容爽朗且潇洒。
那种成熟的英伦派头，带着某种见过世面的松弛感，让周围假装忙碌的女同事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寒暄过后，Leo仿佛演完了剧本的前奏，终于切入正题。
他收起那副社交面孔，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清亮而专业，那是他在中环立足真正的资本。
他走到林一言桌边，指尖轻扣桌面，发出三声清脆且有节奏的响声，示意她到会议室。
林一言起身，随手拿起那本封面微磨损的笔记本。
她现下已经习惯了这位上司的言行。
Leo的好与坏都写在脸上，一眼望到底。
他追求体面，爱好虚荣，却胜在真实。
在这水泥森林里，Leo这种带着点虚荣的坦荡，反而让一言觉得安全。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扫过桌上的地籍图，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疯狂起舞。
「一言，将军澳那边的项目大标已经出了，你手头总算能匀出点时间。
」Leo翻开一份崭新的、还带着喷墨余温的地籍图，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私人项目，委托人是聂老先生的一个老朋友。
」
当听到「聂老先生的一个老朋友」这几个字时，林一言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微微睁大。
在这个圈子里，能被称为「老聂先生老友」的人，往往意味着一段比钢筋混凝土还要坚固、却又比硫酸纸还要薄脆的人情往事。
那不是单纯的商业合作，那是旧时代绅士间某种隐秘的、甚至是不落文字的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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