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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远山说：“昨日我问过了，还要些时日。”
如此，石大便没再说什么，吃过早饭，就和小儿子赶着骡车出门了，石问樵没去，拿上砍刀往后山寻找木头去了。
家里只剩下婆媳二人，周秀春拿了针线笸箩，把家里人破了的旧衣裳缝补一下，农忙的时候穿着下地干活。
陶玉蛾在拾掇灶房，碗筷洗好，大锅也涮干净了，她探着身子往瓦罐里数了下，先前婆婆给蒸了碗鸡蛋羹，现在里面还剩下十个鸡蛋。
她擦干手，把罐子里的鸡蛋都拿了出来，装在篮子里盖上一方粗布巾，拎在手上走出灶房。
“娘。”
陶玉娥捏着篮子提手，神色略显不自在地小声说：“灶房我都收拾好了，家里也没什么事，听说我阿娘前几日身子不适，我想回去看看她。”
按理说，亲娘身体不适，做女儿的回去探望一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何况陶家也不远，都是一个村子的。
可周秀春迟迟没答应，目光落在鸡蛋篮子上，脸色沉了下来。
先不说亲家母身子不适是真是假，就说大儿媳嫁进他们石家快两年了。
两年里，大儿媳一直明里暗里地接济着娘家那边，鸡蛋、米面更是隔段时间送一次。
还有去年大儿子接了个做仓廪的大活，赚了点银钱，上交的时候大儿媳偷偷动了心思，暗自扣下八十文拿回娘家，这些事，真以为她不知道？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有这么一直帮衬娘家的道理。
日子还过不过了。
何况他们石家也不富裕，前几年石大做木活时不小心伤了手，断了两根手指，医治时家底都掏空了。
几个鸡蛋，几把米面，相比较之下，倒也还算小事，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真正让周秀春心里不痛快的，是面上老实和气的大儿媳居然起了分家的念头。
大儿子石问樵是家中长子，得了石大的手艺给人做木活。
平日里一些桌椅板凳、扁担农具、盆架水桶木盆啥的，谁家有个需要都会上门找他。
加上这两年石问樵手艺愈发娴熟，一些精巧大件，例如妆匣盒子、仓廪什么也能接了，慢慢地赚到了钱。
陶玉蛾看在眼里，心里逐渐不平衡，没分家，家中现在赚大头的都是她男人，每次得了银钱还没捂热呢，就得上交。
除此之外，陶玉蛾也有自己的私心，娘家穷，阿弟一直娶不上媳妇儿，想着若是分了家，银钱握在她手上也能多帮衬些。
于是就壮起胆子和婆婆提了一嘴想要分家的事。
当时不止周秀春，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石大都变了脸色。
石问樵更是一怒之下动手打了妻子一巴掌，气得陶玉蛾跑回了娘家。
只是还没两天陶玉蛾就发现自己有了身孕，想回去。
陶家人心思活泛，一面教女儿先不着急回，一面又让人到石家报喜。
周秀春一听自己即将有大孙子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连忙叫大儿子去把人接回来。
最后陶家一番拿乔之下，得了不少好处才让女儿跟着回去。
想起这些糟心事，周秀春一阵头疼，当初大儿子说想娶陶家女的时候，她心里本就是不愿的。
陶家穷也就罢了，还是一窝子没骨气的，尤其陶玉娥也是个拎不清的。
周秀春越想越窝火，想发作，又念及大儿媳现在怀有身孕生生忍了，摆手让她赶紧走。
陶玉蛾神色讪讪，自知不对，可她总不能放着亲爹娘和阿弟不管，于是拎上篮子走了。
待大儿媳离开后，周秀春长叹一口气，她也是从儿媳妇过来的，又怎会不清楚陶玉娥的心思。
因此，真要分家也不是不行，只是小儿子过完年方满十七，都还没成家就要分家了，传出去叫人说嘴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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