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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点了？”
曲柠声音哑得厉害。
“七点半。”
顾正渊的声音就在耳边，带著刚醒的慵懒沙哑，“今天有安排吗？”
“有，我去我妈……我养母家里。”
曲柠拉住被角。
“吃过早餐，我送你去。”
顾正渊揉弄她脑袋，掀开被子下床。
他没穿上衣，宽肩窄腰，背部肌肉线条隨著动作起伏，“我今天的行程大概到晚上10点结束，去接你？”
曲柠收回视线，看著天花板。
有点不习惯他这么主动地交代行程，“我这阵子住我妈那儿。”
“好，我年前抽个时间，和你一起正式登门拜访。”
-
半小时后，餐厅。
顾正渊將热好的牛奶和三明治推到她面前。
“下周，我想带你出趟远门。”
曲柠咬了一口三明治，“要见什么人吗？”
“去纽约。”
顾正渊放下咖啡杯，“有个併购案要在那边签，顺便参加一个能源峰会。
去五天。”
曲柠咀嚼的动作停住。
纽约。
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就像是另一个维度的词汇。
她在手机上，看过很多次。
作为世界第一城，纽约集齐了全球最密集的摩天大厦群，用百万灯火点亮地面的星河。
她震撼，也嚮往。
在城中村的那十八年，她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倒了三趟公交车才到达的市图书馆。
回到林家后，她是个执著於进圈的瞎子，连京市都没转明白。
“我去不了。”
曲柠咽下食物，指尖在玻璃杯壁上蹭了蹭，“我没出过国。
我没有护照，也没有签证。”
她其实很想去，脱离林家的烂摊子，去看一看这个世界顶级的名利场，用他给的视界。
但真把自己所有的短浅与庸俗，完全显露在顾正渊眼下，她不愿意。
她会英文，却没有跟真正的老外交流过，可能有招人笑话的口音。
到了异国他乡，语言、环境、人种全是陌生的。
她討厌这种將安全感完全交付出去的失控感。
像一只寄居蟹，只能缩在名为顾正渊的贝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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