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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乌云压顶，1502是靠近小区中庭的户型，看出去黑压压的一片。
裴亦遥侧头看向通往阳台的推拉门，门上还贴着福字，门上印出两人的影子。
透明茶壶中的冒着小泡泡，发出咕嘟嘟的声音，内部的苹果、橙子上下翻滚，提前炒制好的红茶包受到影响在水中漂浮不定，糖块沉在底部。
许一时晦涩不明盯着茶壶中的乱象，之前还觉得这一幕看着很解压，现下只觉烦躁不安，她端起茶壶远离加热区。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
裴亦遥：“知道什么？”
许一时将玻璃杯轻放在她面前，发出哒的脆生。
杯子是前两天新买的，冰川纹和锤纹玻璃杯，收到快递她迫不及待洗干净放入厨房储物柜，就等着裴亦遥再来的时候拿出来一起用。
穿睡衣一起窝在沙发中看一部电影，有成套的水杯、牙刷、毛巾，都是距离更近一步最直观的表现。
她不想打破这来之不易的温馨氛围，又想让裴亦遥能好好思考两人的关系。
许一时坐在比沙发略低的小马扎上，抬头看向挺直脊背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她手垂放在双腿上，电视机里的综艺还在播，男女嘉宾时不时发出爆笑。
许一时撑起身子坐在裴亦遥身侧，保持着礼貌的安全距离，看着裴亦遥的眼睛说：“我来这座城市是为了你，中学时期我说的家人在这边，也确实如此，但那不是我这么多年留在这座城市的理由。”
“在认识你之前我也想过大学考到北城，那个时候也只是想想，当初的我其实没有太明确的目标，对我来说好像考到哪里都没有太大的差别，我和父母从小就没在一起生活，我也不习惯跟他们一起生活。”
“我只是想替18岁的自己说完那句话，我来这座城市是为了你，因为你说你想考这座城市的公安大学，我不想跟你分开。
我去网吧的时候查过火车时刻表，从棠市到北城快车要20小时。
当然，现在也就六七个小时就能到，飞机三个半小时，但当时我就觉得好远好远，当时的我就想，如果你去了那么远的地方，我们是不是也要一年才能见一面。”
许一时眼神失焦，她好像看到了十九岁正值年少的裴亦遥，那个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就赶来带她回家的裴亦遥。
“当时就有个很强烈的念头出现在我脑子里，我不想离你那么远，我也要考到北城，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很奇怪吧，那个时候我们认识都不足一个月，别说你奇怪，我自己都觉得怪，所以我开不了口，只能把我来北城的理由归结到其他的因素上。”
许一时端起茶几上的杯子轻抿了一口了，今天的材料都很完美，裴亦遥的橙子也处理得很干净，茶叶的份量也刚刚好，苹果也很甜，一切都刚刚好。
裴亦遥的手掌在睡裤上蹭了两下，她需要好好消化这些信息，许一时这一番话不亚于一场迟来的表白。
听在耳里雀跃中又夹着酸涩，她好像在感情上要迟钝很多，十年前的她就看不懂许一时的暗示，十年后的她只能继续装作听不懂。
她现在有公务在身，现在表明心迹对她、对许一时都不好，还好十年前她在棠市逗留的时间并不长，洪军国也不了解她和许一时的过往，要不这个任务也落不到她头上。
此刻点破这任务她就得避嫌退出，但如果许一时对那些幕后交易不知情，她一个人在那个公司会不会有危险，这都是未知数。
直接让她离职呢？可她想不到个合理的理由，任务是绝密不能透露。
之前她们的目光都聚焦在公司的管理层，这公司也有上百人，每一个员工都关注那工作量也太过庞大。
这还是一场秘密的调查，不能走明路，但通过暗路掌控的信息很有限，想再深挖人员名单还得联动人社局，惟恐打草惊蛇洪军国就只调查了组织架构上最关键的人物。
首当其冲就是这家公司的总经理——傅强，还有就是今天见到的江琼，这两位每月都会去总部进行明面上的工作汇报。
许一时一口又一口，杯中的茶水都已经见底也不见裴亦遥表态，她拿起遥控器调大电视机音量，节目中的嘉宾在泥潭中撒欢。
“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她不知道裴亦遥的沉默代表什么，就算是普通同学听到这番话是不是也会表示一下惊讶？但她一杯热茶都喝完了裴亦遥一个字都没说，是不想说还是没什么好说的。
裴亦遥端起桌上的玻璃杯，把杯子捧在手心里，“抱歉，我有些惊讶，一时之间没想好怎么表达。”
“被我吓到了？”
许一时笑了笑，给自己续上一杯果茶，“你不必有心理负担，我这些年过得很好，有房无孩，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生活没有压力，这边还有暖气，比棠市舒服太多了，雨水也少，我不喜欢下雨天。”
“还有你能不能不要用一时之间这个表达方式，乍一听见我还以为在叫我名字。”
许一时话音一转，用她的沟通技巧缓和略显沉重的气氛，她说那些不是想让裴亦遥有压力，她只是想让裴亦遥知道自己对她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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