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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门城破的两刻钟前,北门的战况也正处于白热化。
陈国忠将四千人留在后方大营,领中军一万人攻打东门,又命左军、右军分别领七千人攻打南门、北门,给三门都造成了很大压力。
幸好山路崎岖难登,投石车等大型攻城器械无法被运上山,不然情况必然更加棘手。
崔望效力于右军,自然负责攻打北门。
此时他正驭马站在重重士兵身后,眼神直勾勾盯着城墙之上,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笃定笑意。
战况最焦灼之时,城门楼上突然一阵骚乱,崔望看在眼里,心知定是项飞动手了,当即大声传令:“吹号,冲锋!”
“呜————”
随着冲锋的号角响起,崔望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作为高级将领,他本该隐于万千士兵之后指挥坐镇,而不是冲在队伍最前列。
但对立功的狂热和计划的信心已经占据了崔望的大脑,再加上城门果然如他所料缓缓洞开,他便暂时放下了这份谨慎,带着部下冲进城内。
眼见城门大开,耳边冲锋号角响起,许多在混战中晕头转向的士兵自然记不起等自己主将的军令,而是跟着崔望的队伍一起跑了进去。
右军主将亲眼目睹对面城门自己打开的诡异一幕,不禁目瞪口呆,再见崔望未卜先知般提前发起了冲锋,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早得知了什么内部消息。
多年征战的经验让他的警觉神经不自觉绷起,心头下意识掠过一丝不安。
可看着已经打开的城门和一片大好的形势,又想到得罪崔家父子的后果,理智还是使他犹豫了片刻。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大批士兵已经涌进漯城,此时再叫撤退,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漯城在战争中一般多依靠地势,因此在山坡上建的防御工事最多,城内却没再建瓮城,通过一道长约十米的城门门洞就是平坦的大道和道旁民居。
此时城墙后漆黑一片,无一处亮灯,成功进城的叛军们手中的火把汇聚成长长的火蛇,扭曲翻滚着快速向前,似要将这座城焚烧殆尽。
蓦然,前方道路中央亮起一星火苗,随后两侧一簇簇火把冲天而起,火线伸入居民区后方并向崔望身后蔓延,最终与城墙连接在了一起。
若从半空向下俯视,便能发现火把正好围成一个狭长的半圆,把叛军们圈在了主路与城墙之间。
在火光照耀下众人才看见,原来火把所过之处竟都建起了一人多高的围墙。
这些围墙并不是连贯的,而是一截一截分布于小巷、房屋之间,堵住了它们之间的缝隙、缺口、通路,这样就能大大减少筑墙所用时间。
于是死胡同和房屋也就组成了包围圈的一部分,将冲进城内的叛军们严丝合缝地围进了符陟云精心编制的陷阱中,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一声呼哨,密密麻麻的弓箭手突然从围墙、屋顶上冒出,弯弓齐发,飞箭如雨!
崔望突遭惊吓,勒马急停,惶惑中没控制好手上力道,马匹嘶鸣立起,当场就将他甩了下去。
幸好跟在他身后的骑兵骑术都比他精湛些,才没酿出纵马踩踏主将的惨剧。
崔望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只觉得天旋地转,恍惚间看见符陟云骑马立于道路尽头,高高在上俯视过来,眼中尽是轻蔑与嘲讽。
他的亲兵拼死冲上来替他挡箭,一人将他扶上马,焦急叫道:“将军,我们中计了!
快撤吧!”
崔望混沌的脑袋艰难转动起来——不,这不可能,符陟云怎么会知道他们的计划,还特意在此设伏。
难道是密信被截获,她发现了端倪?
抑或是,项飞的叛变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精心设计、请君入瓮的圈套?
亲兵还在他耳边嘶吼,项飞却突然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队伍。
他们竟又犯了跟初登山时一样的错误,将队伍密密麻麻攒成一个长条,墙上的弓箭手只需向人群中射箭即可,连瞄准都不用,箭出必伤人。
等不到主将的命令,叛军们在求生意识的驱使下纷纷转头向城外跑去,可城外涌进的兵源源不断,将整条路围堵得水泄不通,迫使城内叛军只能又掉头走向死路。
弦响雷震,箭落星驰,人们成片倒下,像秋日里被收割的麦浪,只是切口处冒出的不是秸秆香气,而是浓郁的血腥味。
“将军!”
亲兵撕扯着他,字字泣血,“快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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