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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岁岁相依
连绵数日的风雪,在期中统考的最后一日悄然停歇。
清晨推开窗时,扑面而来的不再是刺骨的寒风,只剩冬日独有的清冽凉意。
漫天沉郁的阴云尽数散去,澄澈的天光洒落人间,将校园里厚厚的积雪照得透亮。
枝头的白雪蓬松柔软,微风拂过,便有细碎雪沫簌簌坠落,落在干净的柏油路上,落在校道两旁的冬青丛上,把整座校园衬得干净又安宁。
为期两天的期中考试,伴着最后一门英语的收卷铃声,彻底落下帷幕。
当监考老师放下试卷、宣布停笔的那一刻,整个考场积攒多日的压抑与紧绷,瞬间尽数消散。
窗外日光正好,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洒进教室,落在堆叠的试卷与笔袋上,暖融融的光线抚平了所有人连日刷题的疲惫。
没有想象中喧嚣的欢呼,只有卸下重负后的松弛与安然。
长久沉浸在倒计时与题海当中,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太紧,骤然松弛下来,连呼吸都变得轻缓悠长。
笔尖终于不必再反复摩挲纸张,大脑也不必时刻紧绷着计算与记忆,冬日午后的阳光温柔缱绻,落在肩头,是久违的轻松。
我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揉了揉发酸的眼尾,视线从密密麻麻的答题卡上挪开,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的人。
许清莞刚刚放下黑色水笔,修长干净的手指轻轻收拢桌面的文具,动作从容又舒缓。
她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微微偏过头来。
明亮的天光落在她白皙的侧脸,扫过她纤细挺直的鼻梁,落在她微扬的眼尾。
连日熬夜刷题积攒的浅浅疲惫还凝在她眼底,却丝毫掩不住她眼底的清亮澄澈。
经历了两天高强度的考试,旁人大多面露倦色、神色恹恹,唯独她依旧是那副安稳沉静的模样,温柔从容,不染浮躁。
“考完了。”
她看着我,轻声说道。
简简单单三个字,像一缕温软的风,吹进我连日紧绷的心底,瞬间熨平了所有焦灼与不安。
我弯起眉眼点点头,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嗯,终于考完了。”
积压在心头许久的压力轰然散去,那些深夜刷题的困顿、啃不动难题的烦躁、害怕差距拉大的忐忑,都随着这场期末答卷落笔封藏,归于平静。
监考老师有序收齐试卷与答题卡,一张张雪白的纸张叠摞整齐,被整齐收进档案袋里,也收走了我们整个冬日最紧张、最奋力的一段时光。
教室里渐渐响起细碎的说话声,压抑许久的氛围缓缓回暖,少年少女们低声讨论着考题对错,偶尔带着几分懊恼或是释然的轻叹,鲜活又真实。
我慢悠悠收拾着桌面的书本,把散落的错题纸、草稿纸一一整理归位。
厚厚的习题册被我码得整整齐齐,那些写满批注的边角、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红蓝黑三色交错的笔迹,都是这段日子并肩努力最真切的痕迹。
许清莞收拾得很快,她的桌面永远干净整洁,书本分类规整,从不会像我一样零零散散堆满桌角。
她安静坐着等我,没有催促,只是单手撑着下颌,静静看向窗外的雪景,侧脸安静温柔,落在阳光里,像一幅细腻温柔的冬日元画。
我加快手上的动作,将所有书本塞进桌肚,轻声问她:“要不要出去走走?晒晒太阳。”
冬日的阳光格外珍贵,穿过落尽积雪的枝桠,碎碎地洒落在地面,一地斑驳光影。
连续几日沉浸在考试当中,整日闷在教室里,连呼吸新鲜空气的时间都寥寥无几。
如今尘埃落定,只想和她并肩走走,借着暖阳,消解所有疲惫。
许清莞闻声回头,眼底漾开一抹浅浅温柔的笑意,轻轻颔首:“好。”
我们一同起身,顺着人流走出考场。
楼道里不再是往日匆忙奔跑、背书刷题的模样,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语速舒缓,笑语轻柔。
考试结束后的松弛感笼罩整栋教学楼,连空气里的味道都变得温柔清甜。
走出教学楼的那一刻,清冷又干净的风迎面吹来,拂过额前的碎发,吹散了教室里残留的沉闷气息。
地面上的积雪还未完全消融,厚厚的铺了一层,踩在上面软软的,偶尔能听见细碎轻微的咯吱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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